梁飛接到溫黎的電話之後,火急火燎的趕到了三里巷。
「糖糖!」
男人幾乎是奪門而入,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梁飛叔叔!」
男人寶貝似的把小丫頭抱在懷裡,親了又親,「糖糖,想叔叔沒?」
小丫頭用軟嫩的指頭輕戳了一下男人的臉,「想啦!」
溫黎好心提醒,「方妍姐說她大概下午六點鐘到車站。」
「嗯。」
「梁飛叔叔,你要去車站接媽媽嗎?」
男人溫聲細語,「嗯。」
小丫頭嘟著嘴巴,「叔叔,你不可以惹媽媽生氣哦。」
「要不然媽媽又要不理你啦!」
方妍的確不喜歡理他,甚至剛開始的時候還教糖糖喊他哥哥。
他知道,她是想用這種方式拒絕他的追求。
他知道她顧慮什麼,可他喜歡她,絕不會輕易放手。
「糖糖,我們晚上一起去接媽媽好不好?」
「好!」
…
汽車站。
梁飛靠在車門上等了許久,原計劃六點到的客車,遲到了整整四十分鐘。
烏泱泱的人群從車站狹窄的玻璃門中涌了出來,幾分鐘後,女人拎著包包赫然出現在眼前。
她身著一襲素白印花收腰連衣裙,腰身款款擺動,長發用抓夾夾了上去,幾縷碎發柔順的貼在耳邊,露出白皙恬靜的姣好面容。
女人像雨後的梔子花,溫柔中帶著幾分清冷。
她走路很小心,時刻注意著身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吆喝賣水的商販。
女人等紅綠燈的時候身體明顯一頓,梁飛心中瞭然,她看到了馬路對面的自己。
方妍沒繞遠路躲開男人,如果她猜的沒錯,糖糖應該在他車裡。
她避之不及的男人,小丫頭卻喜歡的不得了。
方妍無奈嘆息,這一大一小,她一個都對付不了。
「媽媽!」
糖糖看到女人之後,興奮的倚在車窗上跟她打招呼。
方妍小跑到女孩身邊,溫柔的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寶貝有沒有想媽媽?」
「想了!」
「梁飛叔叔說,他也想你!」
方妍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
她故意沒看身旁的男人。
「糖糖,先把車窗關上好不好?」
「嗯嗯!」
男人很高,她只能仰頭看他。
他長得也很好看,可她很少仔細觀察,因為每多看一眼,耳邊就有個聲音告訴自己。
這樣帥氣俊美又肆意瀟灑的年輕男人,不會屬於自己。
女人眼裡的光點漸漸黯淡,「你別給糖糖買新玩偶了,會把她慣壞的。」
「女兒就是拿來寵的。」
「可那是我的女兒。」
雖然已經被她明里暗裡拒絕很多次了,可每次聽到這樣的話,心還是會猛地一疼。
「早晚也是我的。」
方妍倔強的吐出兩個字,「不會。」
「我們倆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不信就走著瞧。」
方妍嘴唇緊抿,她向來說不過他。
「我很想你。」
「白天想,晚上也想。」
方妍臉一熱,不客氣的瞪了男人一眼,「你再說這樣的話,我以後都不理你。」
「那摸一下手。」
「……」
「小氣,以後有你受的……」
深夜。
母女倆躺在床上,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媽媽,老師說端午節會放三天假。」
「嗯。」
「媽媽,你還記不記得包粽子的事情?」
方妍垂下眼瞼,輕聲細語的說道:「媽媽當然記得,放假之前學校要舉辦一場包粽子的親子活動。」
「媽媽,我可不可以邀請梁飛叔叔跟我們一起去?」
小姑娘倏地跪坐起來,烏黑的大眼睛閃著亮光,「我們三個人,一定會包的快快的!」
方妍鼻子一酸,她突然想到糖糖生日那天許的願望。
小姑娘沒有說出聲,但她看懂了唇語。
她說,我想有個爸爸。
方妍摸了摸女兒的小臉,最終還是沒忍心拒絕,「好,我們一起去。」
…
溫黎是被熱醒的。
髮絲粘膩的粘在脖頸上,後背和腿窩全是水。
她撐著手臂艱難的爬了起來,臥室里又悶又熱,空調已停止運轉,半點風聲都沒有。
停電了。
溫黎原以為是家裡的電路出現了問題,但當她聽到街道上此起彼伏的聊天聲時忽然明白,停電的不止她一家。
停電就停電吧,反正手機有電就行。
外面比屋裡涼快許多,不少人搬著板凳坐在門口吹風。
斷斷續續的閒聊聲隨風傳到她耳中,「四里巷有個變壓器壞了,正在搶修呢。」
「那憑什麼停我們三里巷的電?」有個小男孩不服氣的問道。
「咱們和后街是一條線路的,小胖子,你說停不停我們的電……」
溫黎像模像樣的搖著手裡的扇子,一轉身碰到了剛從院子裡出來的老爺子。
「黎丫頭,熱了吧,走,跟我到街口去吹吹風。」
街口就跟村口差不多,是大爺大媽們的戰略根據地,她要是去了估計得被扒層皮下來。
「周爺爺,東叔呢?」
「在屋裡呢。」
「他醒了沒?」
「醒了,剛才還跟我說話呢。」
「那我去找東叔,周爺爺你去街口慢點啊。」
老爺子無奈的笑,「這孩子……」
溫黎摸黑進了院子,「噓……」
「別出聲。」
中秋聽話的很,搖了搖尾巴沒再叫。
眼睛漸漸適應黑暗,溫黎輕聲踏上兩階階梯,推開了客廳的門。
他的房間竟是亮著光的,暖黃的燈光順著並未完全閉合的木門灑在灰色的地磚上。
她緩緩走近,輕敲了兩下房門。
「東叔?」
無人回應。
溫黎壯著膽子推開了門,男人不在,原本就空蕩的房間更顯清冷。
入目的小件物品只有四件,檯燈、手機、煙,抽紙。
溫黎無聊的將手背在身後,環顧四周,忽然發現男人的被子裡鼓鼓囊囊塞著一團東西。
她輕輕掀開被角,一隻毛絨絨的粉色短腿露了出來。
是一隻草莓熊玩偶。
「原來東叔也有一顆少女心啊。」
門軸吱的一聲響,溫黎驀地回頭,兩道灼熱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碰撞。
「東叔,你……」
溫黎望著眼前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景象,硬生生將後面幾個字給咽了回去。
男人剛洗完澡,渾身濕漉漉的。
除了最重要的那處,其餘都落入了她的眼中。
小腿修長健壯,大腿處的肌肉線條如刀刻般鋒利完美,透著蓬勃的力量感。
鎖骨、喉結,青筋纏繞的手臂,沒有一處是不性感的,溫黎直勾勾的盯著男人看,喉間的軟骨不自覺的上下滑動。
男人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垂落到胸肌上,順著肌肉紋理下滑,在深藍色的內褲邊緣消失不見。
溫黎臉蛋爆紅,心跳如雷,視線怔怔的落在那處。
賀東最先反應過來,耳廓染上可疑的紅色,迅速將手裡的毛巾擋在身前。
「轉過去!」
溫黎心慌意亂的背對男人,一頭扎進被子裡。
女孩的聲音嗡嗡的,委屈又自責,「東叔,我不是故意的要看的。」
「……」
「不過,還好你不是光著的。」
「閉嘴。」
賀東拉開衣櫃,喘著粗氣迅速翻出衣服穿上。
這丫頭,處處都有逼瘋他的本事。
女孩像只受驚的小獸,顧頭不顧尾,上半身埋在被子裡,一雙白的晃眼的細腿露在外面。
賀東將視線移向別處,清了清嗓子,「我穿好了。」
女孩像沒聽見似的,保持著原本的動作一動不動。
「現在知道害羞了?」
男人輕笑,「快點起來,一會悶壞了。」
賀東捉到女孩的手腕,將她拎了起來。
溫黎有些尷尬的拂了拂手臂,丟死人了,她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
不可描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