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再次將視線落向屋內。
男人背對著她蹲在地上,高大的身軀將自行車遮了個大半,他微微側身,將手裡的螺絲刀扔進工具箱,換了個她不認識的工具繼續修車。
他看上去很高,蹲著的高度已不容小覷,小麥膚色,甚至要更黑一些。
肩寬腰窄,背部肌肉線條錯落有致,手臂修長,近乎完美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不停鼓落。
搭在車座上的左手雖然沾染了一些污油,可絲毫不影響美感,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手背筋絡盤錯……
溫黎的腦袋突然宕機,盯著男人的大掌微微失了神。
作為一個風格小眾的業餘插畫師,她畫過各種各樣的帥哥人設圖,唯獨這種糙漢類型的很少畫,因為沒有靈感,網絡上的太假,現實中的太少。
可眼前的這個男人不一樣,荷爾蒙爆表,有讓人臉紅心跳的實力。
如果臉長得帥,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溫黎胡思亂想的時候,男人已經收拾好工具箱,將自行車重新移回了牆角。
他很高,拔地而起的時候像個巨人。
「你……」
溫黎想問,你是誰?怎麼在周爺爺家?周爺爺呢?可話到嘴邊卻突然不知從何問起。
賀東聞聲轉身。
房門大敞,男人半邊身子驟然光亮,面部輪廓凌厲硬朗,五官立體,粗短的黑髮乾淨利落,兩道濃眉下,眼神銳利冷峻,頗有不近人情的意味。
「有事?」
男人側目看她,聲音極淡。
溫黎有些緊張,悄悄吞了吞口水。
「周爺爺呢?」
「不在。」
賀東一邊回答,一邊往外走。
屋外陽光傾瀉而下,溫黎跟在男人身後,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
男人又高又壯,身高腿長,肌肉結實卻並不過分誇張,充滿了力量感,關鍵是臉也絲毫不給身材拖後腿。
溫黎嘴角扯著一抹傻笑,甚至在腦子裡構思好了什麼樣的動作能讓他看起來更加的性感帥氣。
心裡愉悅,語氣也輕鬆了很多,「周爺爺去哪兒了?」
「你是周爺爺的親戚?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周爺爺平時可會念叨人了,我肯定聽他提到過你……」
女孩像只鳥兒一樣跟在他身後,聲音清脆甜美,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賀東停住腳步,心頭莫名騰起一股躁意。
「你叫什麼名字?」
「溫黎。」
女孩說的是普通話,但是帶著白雲灣本地的口音,咬字很軟。
他耐著性子解釋著,「周叔去海城了,他說,讓你回來後給他回個電話。」
周叔走之前特地跟他囑咐,隔壁有個他當成親孫女疼的小丫頭,最近兩天要從外地回來,讓他多照看著點。
那個小丫頭,名字就叫溫黎。
「哦。」
溫黎心中瞭然,翻到周爺爺的號碼撥了過去。
周爺爺身體不太好,周茉阿姨會定期把他接到海城住上一段時間,順便做全面的身體檢查。
電話嘟的一聲被接通,老人粗啞的聲線響起,「餵?」
「周爺爺,是我。」
「哦,黎丫頭啊,你回小院了嗎?」
溫黎笑盈盈的和中秋玩鬧,「今天剛回。「
「周茉阿姨什麼時候把你接走的?」
老爺子悶悶的咳了幾聲,「前天,那天還下著小雨呢。」
「本來不準備來海城的,中秋沒人看管,恰好東子來了,他照顧中秋,照看小院兒,我放心。」
果然如溫黎心裡猜的那樣,周爺爺又不小心把手機里的電話簿刪了,找不到她的電話號碼,所以走的時候才沒告訴她。
老爺子沉悶的咳嗽聲縈繞在耳邊,溫黎隱隱的擔心,「周爺爺,藥你都帶著了嗎?」
「都拿著呢。」
「黎丫頭,你和東子見過面了吧。」
溫黎下意識看向屋內,男人已經換上了乾淨的黑色短袖,正站在桌子前倒水。
「見過面了。「
「他就是賀東,你周煜叔叔的戰友。」
溫黎有印象,周爺爺不止一次提到過。
「東子剛來,對白雲灣還不太熟,黎丫頭,你幫忙多照顧著點。」
「他一個大男人……」
溫黎剛想吐槽,一道悠悠的視線便擲了過來,她壓著錯亂的心跳,話鋒一轉。
「他是你的客人,我照顧是應該的嘛!」
溫黎打著心裡的小算盤,笑得人畜無害。
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空氣中瀰漫著甘甜的檸檬水的香氣。
「東叔!」
尊稱來得猝不及防,賀東眉心一跳,抽出紙巾將溢出杯壁的水珠拂去。
女孩就站在他的身後,清甜的氣息絲絲縷縷鑽進他的鼻腔。
這句東叔溫黎是認真喊的,她尊重周煜,也尊重同為軍人的賀東。
男人沒應她,轉身將兩杯檸檬水放在了餐桌上。
「喝水。」
溫黎微愣,隨即向男人揚起一個笑臉。
「謝謝東叔!」
賀東正襟危坐,端起面前的玻璃杯,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檸檬水的味道很好,酸酸甜甜,只是身旁那道灼熱的視線讓他難以忽視。
男人薄唇輕啟,「怎麼不喝?」
「我……」
溫黎一時語塞,周爺爺家裡有她專門用的杯子,而此刻,杯子就攥在他的手裡。
男人心思細膩,他拿起杯子左右轉了轉,「杯子有什麼問題?」
溫黎臉頰微紅,不大自然的輕咳了一聲,「沒什麼問題。」
用就用吧,大不了以後她不用這個杯子了。
賀東垂眸,粗糲的拇指在杯子外壁左右摩挲著,杯子上貼著一張近乎透明的貼紙,仔細看,是一個梨子。
放在膝蓋上的大掌微微握緊,「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杯子。」
溫黎不躲不閃的同男人對視,杏眸清澈透亮,帶著笑意,「沒關係。」
她拿起面前的杯子,小抿了一口。
檸檬水入口清涼甘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東叔,我帶中秋出去玩一會。」
和一個大男人待在一個房間裡,著實有些讓她抓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