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都可以,她不行

2026-08-09 23:03:27 作者: 暴躁柿子
  如果說從前的溫時卿是一顆未成熟的酸澀青果,那麼現在的她是一顆瑩潤粉嫩的水蜜桃,嬌俏勾人。

  一切都具象化,她香香軟軟的身體貼著他,凹凸起伏的曲線柔美曼妙,夢境裡的縹緲突然有了真切實感,謝煜城心臟極速而有力地跳動著。

  幾年前的某天,那難以搬上檯面的夢境第一次令謝煜城感到慌亂,他逃也似的離開了家,搬到王長林那邊住。

  她每次靠近,他都像是在深水裡憋氣,屏住呼吸,避開眼神,生怕有破綻泄露出來。

  他對她惡語相向,像是故意在和犯錯的自己做心理對抗。

  他怕自己淪陷,不讓自己多看一眼,不允許自己靠得太近,主動遠離她,斬斷自己腦海里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只是內心的欲-望猶如瘋長的水草,勒得他喘不過氣。

  女孩兒柔軟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胸膛上,長睫卷翹,紅唇微張,睡眼恬靜動人。

  謝煜城不自覺勾唇,鬼使神差般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他借著微弱的光線深深地看了她很久,隨即小心翼翼地抽身離開。

  誰都可以,她不行。

  .......

  翌日。

  溫時卿醒來時已天光大亮,床上只有她自己,隔壁房間裡她的衣物都放在了床邊,應該是謝煜城拿過來的。

  她穿好衣服下樓,見謝煜城懶散靠在一樓大廳和旅店前台的年輕姑娘聊天,他臉上掛著浪蕩的笑,不知說了什麼,逗得那姑娘伸手來打他。

  「喲,我妹妹醒了,該走了。」他含笑的眼睛看向溫時卿,隨即朝前台姑娘彈了個響舌,「我回來時找你。」

  從旅店出來,卡車再次上路。

  一上午,溫時卿清清冷冷地坐在車上,罕見地沒再說話。

  謝煜城放浪,她一直知道。

  在那些不回家的日子裡,他跟多少個女的接過吻?又跟多少個女的上過床?

  時卿只要想到這些就感覺心臟猶如被凌遲,被千刀萬剮。

  那些紛亂的思緒反覆折磨她。


  終於,許久許久她終於想好了。

  如果謝煜城願意愛她,她就原諒他從前的浪蕩,說服媽媽,排除萬難和他在一起。

  謝煜城要是不願意愛她,她回去就找一處空地,用來做他倆的墳墓。

  車行駛過一片白楊樹林,稀稀疏疏的房屋座落在公路兩側。

  一對年邁的老人伸手招停,謝煜城降下車速隔著窗戶問:「去哪兒?」

  那位老太太頭巾下包裹著一頭銀髮,氣色健康年輕,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到前面的縣城醫院。」

  老頭帶著個小花帽,倆人一看就是少數民族,講話也帶點口音。

  「上車。」謝煜城說。

  「多少錢?」

  「不要錢。」

  老夫妻連連道謝,「等了好半天,班車都沒來,謝謝你啊小伙子。」

  謝煜城擺擺手,「順路的事兒。」

  溫時卿爬到後排座位上,將前排位置留給這對老人。

  上車時,那老頭全程小心翼翼地護著他妻子,總怕她磕著碰著。

  「孩子,你們是到哪兒啊?」

  「送貨到疆城。」

  老太太一看他倆就是內地來的,「喲,你們兩個穿得可薄,前面越往北越冷啊,往年疆城九月份就要下雪了,你們帶厚衣服沒有?」

  謝煜城笑著回應:「帶了兩件。」

  老太太瞅了眼後排的溫時卿,笑容和煦,問謝煜城:「你們兩個是夫妻?」

  「不是,這是我妹妹,沒來過西北,跟著出來玩兒的。」

  「可以喲,長得真白嫩。姑娘,你年齡不大吧?」

  「我18了,奶奶。」

  老太太又問兩人是哪裡人,家裡父母做什麼的,話語像擰開的水龍頭,壓根止不住。

  「我孫子是在縣城醫院當醫生的,比姑娘你大四歲,還沒成家呢。」

  老頭拽了拽她的衣服,「你怎麼這麼多話,跟人家說這個做什麼。」


  老太太撇嘴,「隨便聊聊嘛。」

  興許是老人在家孤獨,沒什麼人說話,碰見新鮮的年輕面孔,就特想多聊幾句。

  時卿見老太太的手全程被老頭握在手心,便問:「您跟爺爺感情肯定很好吧?」

  老太太一臉幸福的表情,掰著手指想了想說:「我們在一起五十多年嘍,十來歲的時候就認識了。」

  「你們是青梅竹馬?」

  「我是他姐姐,比他大兩歲。」

  「姐,姐姐?」

  「對,她媽媽是蕭州的,嫁到這邊跟我爸爸在一起,我們就這樣認識的。」

  謝煜城抓方向盤的手莫名滑了一下。

  「這陳年舊事,有什麼好講的?」老頭說。

  老太太嗔道:「哼,你不聽就把耳朵捂起來。」

  溫時卿咧嘴笑了起來,甜絲絲的笑意通過後視鏡直達前面男人的眼底,他黑眸微動,眼神複雜。

  「我倆一開始天天打架,十來歲正是爭搶東西的時候。後來長大開竅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你們父母同意了?」

  「剛開始不同意,但是不影響我倆在一起。我非他不可,他非我不可,父母也沒辦法,管不著我們了。」

  溫時卿越聽越來勁,問:「那你們誰先跟對方告白的?」

  兩個老人都笑著指了指對方,誰也不肯承認是先告白的那個。

  「他年輕時候幫人家蓋房子,從二樓摔下來,恰好砸到一根鋼筋上,那根鋼筋呀,從肚子前面插穿到腰後,當時流了很多血,送到醫院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醫生讓我們做好準備。」

  老太太說到這裡,聲音微微哽咽,「我問做什麼準備?醫生說做好救不活的準備。我腦子當時就轟的一下,不敢置信啊,我們那會兒剛在一起沒多久,我不能接受。心想他要是沒了我還怎麼活得下去。

  我抱著醫生的腿跪了下來,哭著說求求你一定要盡全力救他。我就那麼跪在走廊里嚎啕大哭,父母拉都拉不起來,我說爸,他要是活不了,我也不活了。

  他剛做完手術那陣兒轉到高危病房觀察,人一直沒醒來。我日夜守在床邊,我說馬席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要是醒不過來,我就嫁給別人,我跟別人結婚生孩子去。我天天在他耳朵邊念叨,後來幸好,真主保佑,他醒來了。」

  老爺爺握住他妻子的手笑說:「沒想到醒來受了你一輩子氣。」

  老太太哼了一聲,「娶我你就知足吧,給你生三個孩子,個個都好,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車子到了縣城醫院附近,兩位老人在路邊下車。溫時卿看著他們手牽手,步履蹣跚地離開。

  西北風涼,溫時卿將車窗搖起來,思緒仍舊沉浸在剛才的氛圍里,默了會兒說:「他們的愛情真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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