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城兇巴巴道:「哭餓了吧?誰讓你這麼作,睡覺!睡著就不餓了。」
女孩瞪大眼睛注視著他,漂亮的大眼睛泛著迷離水汽。
謝煜城沒理她,車座底下掏出一口小鐵鍋,從附近搜羅幾根木柴,找一空地引燃火堆。
燒開一鍋水倒進杯子裡晾著,隨後另外加一鍋水,拿出雞蛋,麵條和火腿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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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小時,就煮好一鍋噴香的麵條。作為一個跑長途的司機,這點技能是必備的。
溫時卿坐在車裡看著他忙裡忙外,突然發現自己對哥哥的了解似乎沒那麼全面,她壓根沒想到他竟然會煮麵會做飯。
車門被男人從外面打開,他仰頭看向車裡的女孩,「把鞋穿好。」
溫時卿聽話照做,接著,他伸出手,大掌攬住她柔軟的腰肢,順其自然地抱她下來,將人穩穩放在地上。
「腳還疼嗎?」他問。
溫時卿點頭,低聲道:「嗯。」
其實已經不怎麼疼了。
「一會兒吃完飯再塗點藥。」
「好。」
春風沉醉的美好夜晚,兩人圍著火堆席地而坐,耳邊聽著潺潺流水,同吃一鍋麵條。
溫時卿端著個帶把的鐵飯盒,飯盒裡飄著荷包蛋和火腿腸,她唇角輕輕勾著,眉眼含笑,覺得這碗麵條比任何飯店裡的菜都要好吃。
原先晾好的那杯水兌了點蜂蜜,謝煜城把杯子遞到她跟前,「蜂蜜水,喝點。」
「哪兒來的蜂蜜?」
他很不耐煩,「不喝倒了。」
溫時卿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甜膩的蜂蜜水滑進喉管,將她的四肢百骸都熨貼得舒服起來。
吃過飯她坐在一塊木頭墩上,頭頂視野廣闊,星河流轉,不遠處溪水邊,謝煜城正俯身清洗碗筷。
很多男人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哪怕會,也懶得做。
可是,哥哥好像很不一樣,他獨立性很強,什麼都會一點兒,而且很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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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解放141的車頭進行過特殊的專業改裝,中間掛擋的地方可以摺疊收縮,上面鋪個海綿墊,前排位置也能變成一張單人床。
溫時卿睡在後排臥鋪,謝煜城躺在搭好的前排座位上,兩人隔著中間的椅背。
溫時卿沒有在車上過夜的經驗,這會兒靜靜躺下來,能聞見一點令人不適的刺鼻的汽油味。
枕頭旁有一件謝煜城的外套,她拿過來蓋在臉上,男人衣服上清新的皂香和微澀的菸草掩蓋了難聞的汽油味。
可是不多會兒她又覺得呼吸不過來,乾脆將外套鋪在枕頭上,側身躺,鼻子挨著布料呼吸。
那股清冽直達肺腑,是專屬於謝煜城的味道,強烈的男性荷爾蒙令她有些心猿意馬,臉上浮起一層紅暈。
謝煜城見她在後排窸窸窣窣,便問:「睡不著嗎?」
「嗯。」她細細弱弱地回答。
謝煜城乍然想起什麼,坐起來說:「忘記抹藥了。」
她瓮聲瓮氣:「不用抹了,明天再說吧。」
「不行,塗藥好得快些,你還想天天讓我抱你上下車啊。」
「哪有?我可沒這麼想!」她解釋得急,臉頰漲紅。
夜色如晝,窗戶大開,河邊清爽的風拂過,車廂內很涼快。
謝煜城從儲物盒裡摸出藥膏,「腳伸過來。」
溫時卿頭埋在枕頭裡,緩慢將左腳伸到他前面,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問:「冷嗎?」
「不冷。」
他嘖了一聲,「大夏天的,腳這麼涼,你是從冰窟里爬出來的嗎?」
「你不懂,好多女的都這樣,這叫體寒。」
謝煜城是不懂,他又沒摸過別的女人的腳。
他低下頭專注給她擦藥,粗糲掌心輕輕打圈按揉她的腳踝
她的腳踝線條流暢優美,小腳素白如玉,透著淡淡的粉,圓潤可愛的腳趾宛如一顆顆珍珠整齊排列。
謝煜城見過很多女孩穿涼鞋,有些人會用鳳仙花將手或腳的指甲染成橘黃色,溫時卿的指甲什麼也沒染,瞧著乾乾淨淨的。
也許是太熱的緣故,手掌下她肌膚涼而細膩,像在夏天驟然觸到解暑的冰塊,握住令人不想鬆開。
視線沿著她的腳背游移到細削光滑的小腿,膝蓋.......最終落在她烏黑的髮絲上。
溫時卿輕掀美眸,眼睛兀地跟他對上,那雙葡萄似的黑亮眼珠里像是盛著一汪水,再多看一秒,仿佛就會被吸進去。
「好了。」男人淡淡移開目光,將她的腳放回去,「睡吧。」
溫時卿翻了個身,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將頭埋進他的外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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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方行進,山區越多,路不好走,幾百公里才能遇到一個小城鎮。
溫時卿穿一條方圓領的泡泡袖小白裙,腳上是花邊襪和白色帆布鞋,她胳膊倚在車窗邊輕輕晃蕩雙腿,隔著窗戶看外面呼嘯而過的山景。
頭上戴著一個自己做的小花環,五顏六色的花朵用柳條編織在一起,兩個麻花辮搭在肩上俏皮可愛,配上她穿的裙子整個人美得宛如從山林間走入凡塵的仙子。
突然,她眼睛一亮,「哥,停下車!」
「怎麼了?」謝煜城緩緩踩剎車,看向身邊的小仙女。
「你看,前面路邊有個小羊,它好像受傷了。」
車剛停靠在路邊,溫時卿就立即跳下去,奔向那隻小羊羔。
謝煜城眼神落在她腳踝上,「腳不疼了?」
她尷尬嘿嘿笑了兩聲,昨日還在裝,現在就破功了,「不疼了,多虧哥哥這幾日幫忙擦藥。」嘴甜得不像話。
謝煜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沉沉磨後槽牙,他憐惜她受傷,她隱瞞真實情況把他當奴僕使喚。
行,真行。
那隻小羊羔後腿似乎骨折了,無助地臥在路邊。
溫時卿蹲下身看它時,它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嘴裡「咩咩」地嗚咽著。
「這附近沒有人家,不知它是從哪兒跑出來的小羊羔,假使今日沒人救它,這荒山野嶺的,它大概率會被豺狼撕吃。」
謝煜城看著抱起羊羔的女孩,太陽穴跳了下,他雙手叉腰,「你不會想把它抱我車上吧?」
見溫時卿不說話,謝煜城扶了下額,轉身大步上車,「別想,絕不可能!」
「哥!」
「叫哥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