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的洗澡間也只是靠院子牆角一處露天地方,緊挨著圍牆和旁邊的房屋,正面用個破布帘子作遮擋。
謝煜城先進去沖了個涼,然後進屋叫溫時卿出來洗。
天黑了,月亮就是最亮的白熾燈。
溫時卿抱著衣服進去洗澡間,隔著一道帘子,時不時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謝煜城沒進屋,而是靠在不遠處的圍牆邊。洗澡間的帘子並未墜地,露出裡面一小截細白的腳踝在裡邊晃悠。
頓覺牙尖發癢,斂起視線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抽。
猩紅的煙夾在指尖,仰頭從肺腑中壓出清白的霧,神思也隨著白霧縹緲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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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洗完清清爽爽的,溫時卿穿一身清涼的褂子,小碎步跑到屋內,將夜色關在屋外。
氣流掀起一股少女身上的軟香,像是梔子花,淡淡的香氣頓時瀰漫整個屋子。
「洗完了?」謝煜城此刻坐在桌邊。
「嗯。」溫時卿垂眸用毛巾擦著頭髮,目光瞟到屋內那張床上,不知為什麼,臉色漫上一層緋紅。
「頭髮擦乾早點睡。」謝煜城起身,走到門口。
「你去哪裡?」
「去車上睡覺。」他疑惑地看著她,以為她有什麼事情要說。
溫時卿臉上更紅了,原來他是要去車上睡。
見她沒說話,謝煜城叮囑道:「鎖好門,從裡面把門栓插好再睡。」
「我知道。」
男人拉開門,大步離開。不多會兒,他復返,推了下門,沒推開,才又放心去了車上。
山裡的夜晚沒那麼熱,微風徐徐,舒適宜人。
院子外面停了好幾輛大車,有幾個男人都在各自的車上睡,每輛車車窗都開著,一來空氣流通更涼快,二來也能聽到外面的動靜,防著油耗子來偷油。
公家的車油被偷了無所謂,自己的車,都是自己花錢加的油,成本都是自己的,所以大多貨車司機都是在車上睡。
謝煜城枕著手臂躺在后座臥鋪,上午搬貨,下午開車,這會兒疲乏襲來,沒多久便睡著了。
不知夜裡幾點,總之天還沒亮,車門悄然被人拉開。
謝煜城一向靈敏,聽到點動靜立馬警惕地睜開眼,熟悉的清清淡淡的花香飄過來,女孩兒脫了鞋爬到後面狹窄的臥鋪上,趴在他的胸口。
「我一個人睡害怕。」她聲音輕飄飄的,尾音發顫。
逼仄的車廂內,女孩兒柔軟的身軀與他緊貼著,時不時還調整睡姿,無意識地在他懷裡蹭來蹭去。謝煜城臉色灰敗,僵直不動。
「謝煜城。」她低低喚了他一聲,「你心跳得好快。」
她說話時口中的甜香撲在他的下頜,引起男人一陣顫慄。
謝煜城掐住她的腰,低聲斥道:「下去!」
她擰動得更厲害,「不嘛,我就要在這兒睡。」
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女孩兒抬起頭,清凌凌的眸子直視著他。
「謝煜城,你在害怕什麼?」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回你房間去睡!」他推她,推不動。
溫時卿低頭,在他薄唇落下一個吻,柔軟的雙唇相貼。
男人呼吸吐納間聞到甜美馨香,身上女孩兒垂落的碎發搔在他的臉頰上,叫人痒痒的。
謝煜城滾了下喉結,呼吸發緊,掐住她腰肢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咬牙沉沉地問。
女孩兒輕笑,「你喜歡我,為什麼不敢說?」
她微涼指尖摩挲著他的唇,在他耳畔低語道:「謝煜城,你是個膽小鬼。」
那雙嬌柔清媚的雙眸里仿佛帶著誘人的鉤子,謝煜城閉上眼睛,不去看她。
他冷冷道:「我不喜歡你。」
「你在說謊!不喜歡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好?為什麼給我買小麵包?為什麼給我送禮物?為什麼只點我愛吃的菜?為什麼在我洗澡的時候守著我?」
她一邊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一邊拉著他的大掌掀起自己裙擺。
謝煜城倏然睜開黢黑的眸子,陰翳目光直勾勾盯著她。
女孩兒狡黠一笑,「謝煜城,你的身體比嘴要誠實。」
她再次主動吻住他。
「溫時卿......」男人聲音沙啞,眼睛發紅,胸膛起伏,拼命克制。
「謝煜城,你在怕什麼?我媽並沒有跟謝叔叔領結婚證,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說。
「我跟你之間也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她強調。
「我知道。」他滾了下喉結。
「吻我。」她說。
像是一團猝然升起的火焰,長江搬來也壓制不住。
謝煜城掌握主動權,手摁著她的後頸,狠狠碾她的唇,像無數次夢裡那般,將她壓在身下,毫不留情地掠奪她的每一寸空氣,侵略性十足。
他像是一個癮君子,眼前的東西誘惑著他,一步步引他沉淪。
腦子裡那根繃著的弦早就斷了。
空氣焦灼,熱度一路攀升,兩人的呼吸都愈來愈急促......
天光乍亮,外面嘈雜聲一片,不到六點,已經有許多卡車司機吃過早飯發動車輛準備離開。
轟隆隆的卡車聲,叢林中的唧唧鳥叫聲,驟然將夢中人喚醒。
謝煜城睜開眼睛,猝然坐起身,恍惚了片刻,才發覺昨夜做了一場荒唐夢。
他額上出了層薄汗,懊惱地抹了把臉,狠狠捶了下手邊的座椅靠背,一股強烈的慚愧和自厭湧上心頭。
吃早飯時,溫時卿端著碗米粥,問他:「哥,你昨晚沒睡好嗎?」
她見他神情懨懨,一副疲憊之態。
「嗯,是有點。」謝煜城按了按太陽穴。
「下次你也睡旅店房間吧。」
他心不在焉,沒回應,囫圇吞棗吃了頓早飯,鹹甜一律沒嘗出味兒。
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時,突然一輛剛停到院子裡的車上下來一個熟人,是謝煜城之前單位的司機,從前跟他父親關係也不錯。
得知對方是要回城裡,謝煜城塞給對方一根煙,問:「張師傅,你回城的話能不能把我妹捎上?」
一旁的溫時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驚地看向謝煜城。
他明明答應了讓自己跟車的,為什麼現在又反悔了?
「哥,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塊兒去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