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姜尤像是一隻進入糧倉的老鼠,貪婪地吞噬著神種體內的能量,這樣純淨的能量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服的快要蜷縮起來。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純淨的能量,晶核之力,深淵之力,都是垃圾,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逐漸放肆起來。
神種,「這是世界本源的力量,我們這樣竊取,遲早會被發現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們就算什麼都沒做,這個世界照樣要消亡,既然如此,還不如享受當下,搏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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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裡之後,神種一直以來的世界觀都被打碎了。
祂在時間之河裡看到的東西,和這深淵之下所見之物相比,簡直就是滄海一粟。
可祂還沒從震驚之中緩過來,姜尤這廝就已經打上了這本源力量的主意。
祂這才恍然大悟,姜尤以解脫怪物一族為前提,許下縛令自己一生的願望,帶自己進入深淵之下,只怕就是為了這一刻。
眼看這人猖狂的樣子,神種出聲提醒,「姜尤,你不要樂極生悲。」
「那又如何?我們的世界本來就要毀滅的,還有比毀滅更嚴重的事情嗎?」
姜尤聲音裡帶著冷意,神態卻又格外張揚。
「神種,你沒有種過果樹吧?你根本你想像不到,植物園裡的病蟲害,有多棘手!
我們現在就是害蟲啊,哈哈哈哈哈!
怎麼樣,這樣憑空而來的力量是不是格外甘甜,格外淳厚?!
自己努力得來的固然可貴,但哪兒又空手套白狼來得痛快!」
「這可是來自這棵樹的,純淨的世界能量啊!!!」
「你吸收了這麼多世界能量,你說地面上該是怎樣的場景?我都開始期待了,哈哈哈哈哈哈!!」
神種,「你這個瘋子,要適可而止!我們會被發現,到時候末日才會真正到來!我們的世界在這棵樹的力量之下,不過是一隻螞蟻!
而且你以為力量越多越好嗎?
萬事過猶不及,地面連深淵的能量都承受不了。
這種濃郁到極致的力量對於地面而言,就是毒藥!」
神種說話間,那雙空曠的眼眶裡開始重新生長出眼睛。
這樣極致的力量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可同時又承受著極致的痛苦。
在身體身承受能力達到極限之後,進入祂體內的能量只會反哺到這個世界。
祂已經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這樣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憑空出現在地面上,會造成怎樣的災難。
姜尤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她根本不顧其他人!
尤其是,姜尤還在用地母在不斷吸收著祂的能量。
祂現在就像是一個水龍頭,要承受水流沖刷的痛苦,可是水管里的水卻根本不屬於祂!
向來優雅的神種此時都顧不上優雅。
就算是做米缸里的老鼠,也沒有趴在缸里把光明正大吃的道理!
就算是做害蟲,也該小心翼翼,而不是堂而皇之啊!
可姜尤根本不管這些。
有時候神種都懷疑,她的目的真的是拯救這個世界嗎?
她看起來更像是來滅世的!
「收起你的小心翼翼吧,既然來了,就別想做縮頭烏龜!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你永遠猜不到,更何況是一個世界。
你都沒有試過,怎麼能說』承受不了『這種話呢?
自己給自己的世界設限,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神種已經麻木了。
此時,大樹似乎也發現了他們這兩隻小蟲子。
明明周圍什麼都沒有,可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朝著兩人傾瀉而來。
兩人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大樹的輪廓,樹根的光澤,星星點點的軌跡全都消失不見。
她們瞬間置身於一片黑洞之中。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邊界,像是塵埃一樣漂浮、
此時,那痛恨的連接著自己後腦勺的手腕就顯得格外可愛。
「姜尤,你還在嗎?」
「沒死。」
姜尤的聲音傳來。
黑暗中,神種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自己的身體被一片柔軟的小東西包裹。
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麼。
肯定是姜尤所化的血太歲。
神種還想說什麼,一個拳頭直接塞進祂滿是釘子牙的嘴裡。
「噓——」
「你這個烏鴉嘴,我們真的被發現了。」
神種立刻安靜下來。
她們就這樣漂浮著,一直漂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沒有白天與黑夜,也沒有時間。
姜尤的聲音也沒再出現。
要不是那被包裹的感覺還在,還能感覺到身上的地母。
祂甚至會忍不住懷疑,姜尤將祂帶到深淵之下,就是為了借祂盜取深淵之下的世界之力,然後又在危急關頭將祂遺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祂終於聽見了姜尤的聲音。
「我們逃出來了。」
姜尤的聲音有些虛弱。
神種,「你怎麼了?聽起來不太好。」
「沒什麼,就是分了一些血太歲,順著樹根鑽進去,害蟲總得進入軀幹傳播病蟲害,才有資格稱之為害蟲,你說是吧?」
神種立刻意識到姜尤這是在給自己留後手,「你這是預留了路線,你想幹什麼?」
「狡兔三窟,要是這個世界真的完蛋了,我就順著血太歲偷渡到另一個世界,誰都能死,我不能。」
在吸食能量的同時,姜尤就在用血太歲探路。
在被排斥離開的一瞬間,那些血太歲終於找到了路徑,順利進入這棵龐大的樹之中。
「你為自己找好了退路是嗎?所以才無所謂地去折騰,即便是這個世界毀了,你也會想辦法脫離這個世界,這就是你所謂的辦法?」
她的狠毒直白的袒露在陽光下,就像是一堆惡臭的毒草,從不掩飾。
「那你的朋友呢?他們呢?」
神種不禁有些好奇,那些和她一路走來的朋友,她真的可以毫不在意嗎?
「各有各的命,要是這個世界完蛋了,死的也不止他們一個,也算是有伴了。我愛他們,但是更愛我自己。
當然,如果他們在的話,也能理解我的做法。」
「若是不理解呢?」
「不理解?」姜尤話鋒一轉,聲音中透著冷冽,「那就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