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遲大人,我的眼鏡!快給我眼鏡!」
張淑慧摸索著從厭遲手裡拿回眼鏡,戴上。
視線瞬間清晰了,眼睛也瞬間清澈了。
那股殺意在戴上眼睛瞬間,煙消雲散。
她又變回了那個平時大大咧咧舉著鍋鏟到處跑的四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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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慧拍著胸口,一邊流淚一邊發抖。
「太可怕了,剛才我差點被一鞭子打爆頭!」
「嗚嗚嗚嗚,我的腿現在還在抖!!」
「阿青從來沒有這麼兇殘過,嗚嗚嗚……」
「……要是教主大人在就好了,嗚嗚嗚,我剛才都怕死了……」
她抖著腿走到台階上一屁股坐下,顯得可憐又無助。
王奇川等人:「……」
剛才兇狠的批爆。
現在慫得沒眼看。
王奇川和司徒遜對視一眼,確定張淑慧就是那種扮豬吃老虎的人。
果然,要是張淑慧真的平平無奇,又怎麼會被姜尤留在身邊?
看來這也是一個狠角色。
有了這一層「濾鏡」,張淑慧的一言一語在王奇川眼中都自動被賦予了更多的解讀。
而一旁,厭遲沉默的看著正在發瘋的食人樹。
食人樹的精神力波動很厲害,剛才他手放上去的一瞬間,整個人腦子裡瞬間就像是被高壓線擊中一樣,一片空白。
精神力瞬間爆破。
連帶著就連張淑慧的護盾都在瞬間消失了,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不對勁,食人樹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強烈的精神力波動。
作為一棵變異樹,食人樹的精神波動一直都是緩慢而穩定的,有時候低頻得近乎消失。
而現在,它就像是一片正在面臨暴風雨的海域。
僅僅是觸碰了一瞬間,厭遲那張瑰麗到妖異的臉就瞬間紙白一片。
眼見無為子想要靠近食人樹,厭遲連忙出聲制止。
「別碰他!」
「為什麼?」無為子問道,「你剛才感覺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什麼都沒來得及感覺到。」
厭遲聲音有些沉,「但如果多觸碰一秒鐘的話,我能肯定,我的異能會被……摧毀。」
「摧毀」這兩個詞用的格外慎重。
無為子詫異的看向厭遲,再次確認,「你是說,摧毀?」
「對!」
厭遲點頭,「食人樹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我沒辦法形容,我試圖用給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撫它,可剛才那一瞬,我感覺眼前好像出現了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海。
我手中試圖安撫它的精神力,只是海邊的一桶水。
這一桶水對於大海來說,毫無用處。」
無為子沉默片刻,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這麼緊張,是因為這棵樹和姜尤一脈相生吧?」
厭遲點頭。
這幾乎已經是聽風城公開的秘密,根本沒有隱藏的必要。
得到肯定,無為子陷入沉默。
他其實早就有所懷疑了,聽風城這棵食人樹的果實里有著被削弱的血太歲的力量,然而血太歲,在姜尤的身體裡。
因此這棵食人樹和姜尤的關係不言而喻。
如今這食人樹出現這樣大的精神力波動,一定是姜尤那邊出了什麼事情。
無為子垂首,開始掐算。
正在此時,天空又飄起了毛毛細雨。
雨水比之前更加濃稠了。
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王奇川抬手摸了摸,原本黑色的點瞬間在撫摸之中連成一片,染黑了他的臉龐。
王奇川瞳孔一閃,語氣有些驚慌,「怎麼回事,這雨水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濃稠了?」
其他人也紛紛抬頭。
看著這一幕幕,中心心中已經有種山雨欲來的危機感。
「好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啊……」司徒遜嘆息道。
隨著粘稠的雨水落下,十萬大山原還殘留的綠色也迅速在黑雨之中枯萎。
不過片刻的時間,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成了一幅水墨畫。
黑山黑水,再也看不見其它的一點顏色。
就連窿山之巔的地面,屋頂,也全都掛上了濃郁的黑色。
徐日照突然覺得頭皮有些痒痒,抬手一抹,被黑雨淋濕的頭上一抹就是一大片脫落的頭髮。
望著手心稀稀拉拉的黑髮,徐日照欲哭無淚。
這些頭髮,每一根都有自己的名字啊!!!
他最後的尊嚴也沒有了。
本就不算茂密的地中海直接呈現荒漠趨勢。
張淑慧瞅了一眼厭遲,心裡不合時宜地想歪了,若是他那一頭赤色的頭髮禿了,會不會氣得三天不出門。
同時,心中慶幸自己幸好坐在屋檐下。
保住了她一頭烏黑的頭髮。
幾人連忙往屋檐下轉移。
「啪啪啪啪……」
粘稠的黑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幾人臉上的鎮定再也維持不住。
「怎麼回事,這雨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變得粘稠了!」
「難道是世界末日提前到來了嗎?」
「明明我們已經拖延時間了,為什麼還是不行?」
「聚靈陣明明已經在吸收深淵的能量,為什麼還會這樣?!!!」
「呵呵。」
司徒遜抬手,掌心截斷屋檐下拉成絲的黑雨,那些黑色的岩漿一樣濃稠的東西,匯聚在掌心裡,濃黑的看不見底色。
甚至一瞬間,他的背佝僂的更厲害了。
「閻王叫你三更死,尚且不能留人到五更。更何況是與天斗,看來,我們終究輸了……」
或許是失去了希望,司徒遜那雙老而銳利的眼睛像是一瞬間失去了光澤一般。
厭遲一隻是沉默的看著連城絲的黑雨,沒有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在此時。
一隻烏鴉在半空中跌落下來,跌落在黑色的雨水裡。
掙扎之間,身上的羽毛快速脫落,露出泛紅的皮膚。
它掙扎了兩下,身上再次長出灰白的絨毛,然後繼續脫落,隨後更加消瘦……
只在片刻之間,就已經換了幾道羽毛。
無為子雙眼充血,死死盯著那隻掙扎的烏鴉,手指不斷掐算。
「噗!」
終於,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樣。
他盯著那隻烏鴉急切的念叨著,瞳孔不斷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是死!」
「怎麼可能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