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茵真正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年輕，銳利，像是一柄鋒利的劍。
而且那雙眼睛充斥著肉眼可見的詭譎和貪婪。
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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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的人她見過許多，但是毫不掩飾的人，少見。
「說實話，我沒想到自己會被人找到，至少不是現在。」
「那你覺得應該是什麼時候？」
「至少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蘭茵嘴角微微揚起，「不過既然你來了，就留在這裡陪著我吧，我們一起，一起等著所有的一切結束。」
在蘭茵說話的時候，聞語的腦袋就那麼一直安靜的耷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姜尤，「他為什麼還沒醒過來？」
「他不會醒過來的，他不願意和別人共享自己的身體，哀求我放過他們，於是我允許他將自己的情感和記憶都分離，創造了另一個怪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怪物，你已經見過了。」
姜尤想到窿山的那個怪物聞語。
所以，那個怪物擁有真正的聞宇所有的感情和記憶還有執念，而眼前這個軀殼，不過是被蝸牛褪下的殼子。
蘭茵笑著說道，「他用另外一種方式獲得新生，現在我身邊的這個，和植物人差不多，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完全支配這副身體。
畢竟一個身體裡，怎麼能有兩個不同的思想呢？
黎明塔的這些人都是好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有執念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最怕那種沒良心的，誰都不在乎，就不好下手了。」
說到這裡，蘭茵突然想到記憶中那個少年。
那時候，少年穿著破爛的衣裳，站在樹底下看她，明明自身難保，還想掩護他逃跑，可笑又可愛。
「對了，你莫非他……還有提過我嗎？」
姜尤果斷搖頭，「沒有。」
「那你從何處知道我？」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還有，那棵樹你能套出話來，別人就套不出來？」
「看來他真的沒有提起過我啊，他果然……在最後……他是恨我的吧……」
蘭茵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姜尤冷笑，「人不能既要又要，你既然把他們當成飼養到過年就可以宰的豬，就別指望人家感激的食物和照顧，因為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吃』他們。」
「呵呵，你倒是通透。」
蘭茵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找我出來做什麼？事到如今，我什麼忙也幫不上了，一切已經快要畫上終點了不是嗎？」
姜尤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幫陳美玉？為什麼幫她培育種子打開深淵入口？」
「幫她？」
聽見這話，蘭茵愣了一下，隨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姜尤啊姜尤，說你聰明你也是笨，你怎麼會認為我會幫那些怪物呢？哈哈哈哈哈哈！」
姜尤，」我研究了你的過往，在還有意識的情況下，被是自己的父親活生生刨開身體做實驗的感覺不好受吧？
被自己信任的組織抹去存在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你憎恨人類，不是嗎？」
「我的確憎恨人類，可是誰規定了，憎恨人類就要幫助怪物呢？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哈哈哈哈，你竟然懷疑我幫陳美玉那個傢伙，哈哈哈哈！
我就不能，希望他們……都！死！嗎！」
蘭茵大笑著，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赤裸的身體和聞語那顆低垂的頭顱都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蘭茵不動聲色的關注著姜尤身後的入口，一字一句說道。
「你以為只有人類該死嗎？那些怪物也該死！」
「它們才是最該死的！」
「它們才是罪魁禍首！」
「你以為深淵真的是被偶然間發現的嗎？不，不是！
幾百年前，第一個發現深淵的探索者就是陳家村的人，他隱姓埋名加入希望組織，然後主動暴露了陳家村的秘密，引導科學隊的人去陳家村探索，然後才順藤摸瓜找到了深淵！」
「從來就不是人類打開了深淵，而是這些怪物，這些該死的怪物故意做局，引導大家過去的！」
「有心算無心，沒人能躲開陳家村的算計！」
蘭茵每說一句話，臉色就紅上一分。
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癲狂，姜尤這才想到什麼，隨便從空間抽了一條床單扔過去，蓋住聞語的身體。
畢竟她沒有看別人遛鳥的愛好。
蘭茵順勢接過床單，罩在身上，看向姜尤目光多了幾分打量。
「姜尤，你找到我也沒有用，事到如今，我除了能告訴你已經發生的一切沒有任何作用。我阻止不了這一切。
而且就算能出手，我也不會制止。
不管是人，還是怪物，都該死！
這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不該存在，只有將所有的生命全都消滅，讓循環重新開始，這個世界才能孕育出真正的新生命！
更加美好的生命！
你留不下地面的一切，陳美玉也護不住深淵！」
姜尤，「我沒想像你阻止這一切，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確定陳美玉不會成功？」
「如果她能成功的話，我根本就不會幫她！初代神種的設想從根本上就是錯的，我不是深淵之中的怪物，但是我比它們任何人都要了解深淵！
那些年，我去過了深淵的每一個角落！」
蘭茵問她，「深淵是地心，那你有沒有想過，深淵之下，最中心的地方是什麼？」
姜尤楞了一下，她還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蘭茵道，「所有人都想不到，包括陳美玉也不會想到，其實第一個欺詐者，就是初代神種！」
蘭茵裹著床單站起來，靠近姜尤，認真注視著她的眼睛。
「第一個謊言，是從初代神種開始的。
時至今日，你應該也聽過初代神種和地母一族開闢深淵的傳說吧？」
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姜尤臉上，讓她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頭。
正想往後退，就聽蘭茵氣急敗壞的說道。
「我已經用過漱口水了！
你要是再嫌棄七的八的，我就閉上嘴，你別再想從我嘴裡聽見一句話！」
聽到這話，姜尤剛剛抬起的右腳又輕輕地放了下去。
隨後轉手從褲兜里掏出個東西，在蘭茵面前攤開。
肥厚的香腸嘴上滿是淡綠色的黏糊樹汁。
看起來就像是剛從罈子里撈出來一樣。
姜尤，「你跟那怪樹很熟，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
香腸嘴咧著大嘴露出一口四環素牙，十分風騷的舔著唇，「哦~你這沒良心的小女人，終於想起我了嗎？來吧，請用力蹂躪我，糟蹋我，吻我！」
蘭茵噁心的臉都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