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怪樹的話,姜尤立刻拿出那棵萬年青盆栽。
「是這棵樹的樹心嗎?」
「可以是的。」
「什麼是可以?」
「因為樹心每棵樹都可以,它是樹的心,但不是某一棵樹的心,任何一棵樹都可以成為它。
就像我的樹心,可以挖出來塞進任何一棵樹里,它也會生長,但不再是我。
它會是其它樹的心,就像是人類的腫瘤,長在誰身上就是誰的。」
這個比喻,倒是十分恰當。
「可以是……任何一棵樹的心……」
姜尤呢喃著,目光落在手裡的萬年青盆栽之上。
紅眼道,「我知道了,這顆樹心肯定是這萬年青的樹心,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這樹心一定很重要,否則的話她不會藏進自己的身體,我的孩子,肯定是在防著陳美玉!」
「姜尤,你說得對,這棵樹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樹!」
紅眼激動地說道,「快把這顆樹心和這棵樹融合,肯定可以知道什麼!快啊!」
他有些迫切的看向姜尤,可是對方卻似乎並沒有和他一樣的想法。
紅眼立刻意識到不對,「你,不想把這顆樹心和萬年青融合?」
姜尤沒有搭理他,對怪樹道,「如果一棵樹,擁有了樹心會如何?」
「會很強!」
怪樹一邊打遊戲,一邊分心回道。
「一棵樹擁有了樹心,就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強大的力量,就可以,可以……反正可以做很多事!
這棵樹心已經很大了,要知道樹的生命很漫長,只有生長超過數十萬年的樹,才會開始長出樹心。
我就是長出樹心之後,撿到了第一個腦子。
要知道,那時候我的心還只有一隻小螞蟻那麼大,但是我已經懂得撿東西了!」
說到這裡,怪樹有些驕傲。
姜尤,「那這顆樹心比你的如何?」
「當然比我的小,我現在已經擁有很大很大的樹心了,因為我已經活了很多很多年。」
少女的聲音嘻嘻笑著,「從深淵擁有第一個春天開始,我就已經存在了,嘻嘻嘻。」
姜尤沉默的抓緊了手心裡的東西。
紅眼的女兒把這東西藏在身體裡,顯然是在防著別人,防著誰呢?
自然是陳美玉。
這也就意味著,這東西應該可以對陳美玉的計劃造成什麼影響。
姜尤的目光有些猶豫的在樹心和盆栽之間來回。
一隻粘乎乎的眼珠子探到她眼皮子地下,「全世界第一最最好的朋友,你在想什麼?」
姜尤沉吟片刻,陳美玉根本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她拿了所有舊神的能量,想必很快就會實施下一步計劃。
想要搶回那些能量基本上不可能,她不想陳美玉成功。
談不上什麼救世情節,只是,陳美玉若是成功了,她以後還能有棲身之地?
而且自己一手辛苦創造的窿山,也會被黑海淹沒。
她想了又想,都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全世界第一最最好的朋友,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為什麼?」
姜尤,「如果你存在的世界會被淹沒怎麼辦?」
「哎呀,那可真是個難過的消息,你可以來到這裡啊,我的樹幹里,永遠會把最好的位置和最濃郁的汁液留給你!」少女的聲音高興地說著。
一隻纖細的斷手拖著藤蔓勾住了姜尤的手,搖啊搖,「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姜尤,「……」
她就知道,一棵怪樹能知道什麼。
姜尤轉身走了,白銀看了看紅眼,又看了看姜尤,也跟著乖乖跑在後面。
紅眼叫了幾聲,姜尤不知道是沒聽見你還是不想搭理他,根本沒回頭。
氣得他一邊大喊「逆子」一邊捶打著土缸。
怪樹,「略略略,姜尤現在是我天下第一最最好的朋友,她不要你咯,略略略!」
「蠢貨,等你對她沒用的那天,看看她還會不會跟你天下第一最最好!果然是一棵樹,就算用了那麼多腦子,也蠢得像豬一樣!」
氣得怪樹一陣哇哇亂叫,小心翼翼的收起平板,然後就揮舞著漫天藤蔓瘋狂破壞周圍的一切。
一邊搞破壞,一邊哇哇叫。
最後刨了個大坑,把紅眼連人帶缸一起埋了,只剩下的腦袋在上面。
發泄完了之後,她這才繼續拿出平板開始玩遊戲。
*
姜尤回到窿山,將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情和厭遲他們說了。
同時通知了三大基地。
雖然她也不想死,但是拯救地面這種事情,怎麼能讓一個反派全權負責呢?
說出去豈不是笑話!
於是她把自己認識的,有點勢力的人都通知了一遍。
她不說還好,一說這事,很快就收到了反饋。
除卻南部迷霧,已經有基地開始發現,他們種植的農作物在快速枯死。
之前,因為深淵入口開啟,希望基地利用深淵的力量誘變基因,已經創造了進階版的,可食用農作物。
產量更高,抗蟲害天氣能力更強,只要有點水就能活,而且三個月一熟,一年可以種四季!
就算是氣溫零下幾十度的冬天,這稻子也能活下來,只是會減產很多罷了。
新世界一號有微毒,但是對於現在的倖存者來說,這微量毒素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總比酸臭難聞的黑甲蟲要好吃的多。
他們曾經給姜尤送來過十幾株實驗室的樣品,那些樣品至今在種在樹屋院子的東南角,作為紀念。
希望基地的人給這種水稻取了個名字,叫做新世界一號。
新世界一號是保存下來的末日前的糧種和一種有毒的變異植物誘變而來,每一株都高達三米多,金黃飽滿的穗子每一顆都有玉米粒大小,沉甸甸的掛在枝頭。
金黃的穗子在陽光下閃著光,比世界上任何花朵都要美麗。
張淑慧在那十幾株麥穗地下放了躺椅和小桌子,總喜歡躺在藤椅上,看著那沉甸甸的穗子傻笑。
還說什麼遠在稻子地下真的可以乘涼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