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嫿沒說同不同意，漫不經心道：「手機在你手上，拍不拍的關我什麼事？」
賀聞舟會意，馬上打開了相機，將攝像頭對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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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找著角度，時不時開口指引一下：「秦嫿，你坐過去一點，轉頭看我。」
有時候，秦嫿也覺得她自己有病。
放著自己書房裡的那一堆公事不處理，跑來在這浪費時間。
像個傻子一樣任由賀聞舟在這指揮，擺著拍照姿勢。
等賀聞舟拍完，他把手機遞給秦嫿，嗓音含笑：「你看看我拍的怎麼樣？」
秦嫿看著相冊上她的照片，滿腔不耐散去，眼睛彎著。
好像，確實挺好看的。
看到秦嫿臉上的笑容，賀聞舟挑眉，語氣自得：「我就說你穿粉色好看吧？」
「秦嫿，你該誇我眼光好的。」
秦嫿看了眼面前得意的男人，語氣很淡：「傻狗。」
蠢貨哪裡值得誇獎了？
誇獎不成，反被罵了。
賀聞舟一瞬間泄了氣，咬牙道：「你就這樣玩我吧。」
二樓的診療區在第二天徹底重建好了，秦嫿也難得起了個早。
她要去做檢查了。
賀聞舟今天沒出門，等在了二樓門口。
他緊緊攥著秦嫿的手，在她進去前開口：「秦嫿，只是簡單做個檢查，對嗎？」
秦嫿點頭，嗓音嫌棄：「收收你的表情，我又不是要死了。」
他這個表情，是要給她哭喪嗎？
賀聞舟扯了扯嘴角，擠出個笑容來。
秦嫿跟著索恩進去了，診療室的大門在賀聞舟面前合上。
他在椅子上坐不住，站了起來，後背倚著牆面，目光沉沉。
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抱有一種恐懼在的。
他現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心跳的很快，連手指都在微微發著抖。
但秦嫿說過的，她的病可以治的。
賀聞舟深呼一口氣，閉了閉眼。
診療室里。
秦嫿躺進儀器艙里，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刺痛感。
她的面色平靜，似乎對身上的痛感毫無所覺。
不知過了多久，艙門打開，秦嫿睜開了眼。
她看向索恩，等著他公布結果。
但索恩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嗓音溫和：「我剛才的設備參數沒調好，辛苦您再重新檢查一次。」
秦嫿定定看了他一眼，點頭。
她這次沒閉眼，看著艙門一點點合上，視線歸於一片黑暗。
只能聽見機器運轉的嗡鳴聲。
四十分鐘後，艙門打開，露出索恩那張撐著笑容的臉來。
他說：「小姐，我們再檢查一次。」
管家這次似乎辦事沒有上心，買了一堆出錯的機器。
秦嫿沒同意，自顧自地從艙里出來。
她目光落在索恩手裡的檢查報告上，嗓音平靜：「給我看看。」
剛才強撐著的笑容一瞬間消失，索恩垂眸看著自己捏在手裡的報告，猶豫許久，還是遞了過去。
秦嫿接過報告，看著上面徹底崩壞的各項數據，神情平淡得近乎漠然。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
本就是一副殘軀，沒什麼好失落的。
她放下那張薄紙，轉頭看向索恩，問道：「我還剩下多少時間？」
索恩沉默了很久，艱難開口：「只要您積極配合治療，最多還有半年。」
她身體裡的毒素擴散得很快，所有的臟器都在不可逆地衰竭，半年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極限了。
秦嫿安靜聽完，許久沒有說話。
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笑一聲：「夠了。」
半年時間，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她眼底的黯然一閃而過，轉而恢復平靜。
「配藥吧，我會接受治療的。」
診療室的房門打開，秦嫿從裡面走了出來。
賀聞舟連忙直起身子，迎過去。
他的目光在她和索恩的表情上停留一瞬，無聲鬆了口氣。
他低頭去牽秦嫿的手，嗓音溫和：「檢查結果怎麼樣？」
秦嫿眼神倦怠，靠在了賀聞舟身上，隨口應著：「還行。」
還行是個什麼答案？
賀聞舟皺了皺眉，詢問的目光落在索恩身上。
索恩笑了笑，只對秦嫿道：「我現在去給您配藥。」
只吃藥，看來是沒什麼大事。
賀聞舟彎了彎眼，沒忍住，偏頭親在了秦嫿臉上。
秦嫿勾了勾唇，懶懶散散開口：「你膽子又變大了。」
她讓他親了嗎？
他爽快地承認了錯誤，停下了腳步，「我的錯，讓你親回來怎麼樣？」
他想得倒美。
秦嫿面無表情回答：「我看起來很傻嗎？」
到底是誰吃虧？
好吧，大小姐還是那個大小姐，一點都不好騙。
賀聞舟失望地閉上嘴，拉著秦嫿回了她的房間。
大小姐早上起得早，該回去補覺了。
看著秦嫿重新躺回床上，賀聞舟剛想轉身離開，卻聽見女生開口：「過來陪睡。」
挑了挑眉，他順從地走過去，笑得散漫：「您要哪種陪睡？」
是純潔的還是不純潔的？
秦嫿懶得理這突然變得騷了吧唧的男人，將他拽上了床，唇瓣落在他喉結上，張嘴咬了下去。
他悶哼一聲，嗓音瞬間變得沙啞。
賀聞舟按住秦嫿的手，無奈道：「乖乖，你該睡覺了。」
他家大小姐有點任性了。
知不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
秦嫿的動作一頓，低低應著：「好。」
她重新躺了回去，伸手摟住賀聞舟的腰，緩緩閉上眼睛。
這還是大小姐第一次這麼主動。
賀聞舟嘴角上揚著，沒忍住回摟了過去。
他靠在秦嫿耳邊，小小聲道：「秦嫿，我好喜歡你啊。」
但大小姐入睡得太快，完全沒聽見他的話。
睡著的秦嫿眉頭微蹙，雙眼緊緊閉著，睡得極不安穩。
自賀聞舟認識她以來，她的睡顏就一直如此。
他伸手虛浮在秦嫿眉間，想要替她撫平眉頭，卻又怕吵醒她，最終還是作罷。
賀聞舟無聲嘆了口氣，眼神逐漸變得憂愁。
既然檢查報告沒什麼事，那她怎麼看起來更虛弱了呢？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