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嫿在醫院躺了一周後，終於被允許辦理出院了。
她在醫院躺的都要發霉了。
偏偏那人在她將要發火的時候露出一副愧疚委屈的表情，讓她瞬間啞了聲。
秦嫿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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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提出院這事，轉而冷著張臉不理賀聞舟了。
出院這天，賀聞舟湊到秦嫿跟前，笑著開口：「秦嫿，下次我保證不這樣了，你理理我好嗎？」
賀聞舟嘴裡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秦嫿眉眼壓著，避開他的身子自顧自往外走去。
被落在身後的賀聞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他家祖宗哪都好，就是脾氣有點大。
賀聞舟跟在秦嫿身後，在秦嫿在門口等車的時候開口：「乖乖，我買了輛車。」
他摁了下遙控，車燈亮起。
秦嫿望去的時候，有些沉默。
一輛五菱宏光。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賀聞舟的公司不是已經在往好處發展了嗎？
一個總裁，出門開麵包車？
她還是沒忍住，看向賀聞舟，問道：「你能再寒酸點嗎？」
賀聞舟也挺無奈的，說了實話：「我覺得麵包車挺好的。」
最起碼，是四個輪的。
還能遮風擋雨。
再好的他現在也買不起啊。
他手裡是還有個幾十萬，但他又要給員工開工資，又要忙著購置東西。
而且他們家秦嫿一支藥就要兩百萬。
他完全不敢花啊。
麵包車雖然樣子不咋地，但它便宜啊。
賀聞舟將車門拉開，看向秦嫿：「上車嗎？」
男人一身西裝站在麵包車前，倒襯得車也沒那麼寒酸了。
只有秦嫿知道她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暗示才將自己哄進了車裡。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邁步上車的時候，那人又當著她的面把門關上了。
秦嫿：？
賀聞舟輕咳一聲，道：「我給你打了輛車。」
剛才只是開個玩笑。
他可以坐麵包車，但他們秦嫿嫿不能。
正說著，那輛打來的轎車到了。
外觀配置檔次確實比麵包車高多了。
坐進車裡，秦嫿閉上眼，在想是不是該讓許意給賀聞舟投資一下。
他有些窮過頭了。
事實證明，車好是有好處的。
秦嫿都到家五分鐘了，那輛麵包車才晃晃悠悠到了樓下。
她站在窗戶旁望著底下，看著西裝筆挺的俊美男人從麵包車的駕駛位上出來，總覺得畫面有些割裂。
哦對，賀總也沒錢請司機。
自己充當著總裁和司機兩個角色。
身上的西裝也是網上買的便宜貨。
一整套下來好像是98.9元。
秦嫿已經忘記自己還在生賀聞舟的氣了。
她拿出手機，打算看看自己放進股市裡的錢還有多少。
好歹是個總裁，別開麵包車了。
他這樣，有誰會跟他合作？
賀聞舟上樓的途中，手機上的消息一直沒停過。
他拿出手機一看，全是秦嫿給他的轉帳消息。
十五萬。
底下還有她發來的一條消息：[ 把車賣了，湊輛好車吧。]
看著他老婆給他轉的那十五萬，賀聞舟總有種自己被富婆包養的感覺。
他勉強壓住嘴角的笑意，開了門。
他們家那位富婆坐在沙發上，此刻正望向他。
賀聞舟輕咳一聲，向她解釋：「乖乖，那輛車不能賣。」
秦嫿緩緩抬頭，賀聞舟已經感覺到他家祖宗快要生氣了。
他一本正經地向她解釋：「我這輛車是花四萬五買回來的，但要是賣出去的話，只能按二手車的車價。」
「我至少虧一萬。」
「咱們家窮，一萬的差價有點高了。」
這人是怎麼能做到如此坦然地說出自己窮的。
秦嫿終於說出了自己很久之前想說的那句話：「你以前不像是當總裁的。」
過分坦然了。
賀聞舟一愣，眼底划過笑意。
他坐到秦嫿身邊，笑吟吟看著她：「忘記告訴我們秦嫿嫿關於我的原生家庭了。」
「我沒家。」
剛提起點興趣的秦嫿瞬間瞪了他一眼，低下了頭。
賀聞舟忍著笑，悄悄將秦嫿的手攥進了掌心。
「我是個棄嬰，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
秦嫿又感興趣了，抬起了頭。
他沒忍住彎了眼，接著給他們秦嫿嫿講那段過往：「我本來是要在高中輟學的，因為福利院出了點事，缺錢。」
「我想去打工賺錢，但很幸運地遇到了好心人的資助項目，成績越好，獎金越高。」
他語氣還有點驕傲：「我努力過了頭，最後在16歲那年被破格錄取，上了大學。」
「在大學期間我可是個勤工儉學的好學生，當過家教，發過傳單，還給人跑腿拿快遞。」
做的事多了，自然就能坦然面對一切了。
「再然後就是18歲那年，我跟幾個同學合夥創建了燕淮科技。」
再之後的事就是他破產，遇上了她。
秦嫿聽得認真，突然開口問他：「那個資助項目叫什麼？」
賀聞舟蹙眉想了想，語氣有些不確定：「具體叫什麼我忘了，我只記得資助人來自京都，項目名字挺奇怪的，好像叫除什麼。」
除病。
秦嫿在心裡將那個名字補全。
她少時遭受病痛折磨，選擇了相信玄學。
大把大把的錢撒下去，只求功德能返還到她身上，去除病痛。
只不過後來發現這些東西壓根沒用，全是假的。
但她不缺那點錢，除病這個項目就一直辦了下來。
沒想到她還是賀聞舟的資助人。
秦嫿看了毫不知情的賀聞舟一眼，沒跟他說這件事。
她現在的身份是沒有家人的小可憐。
賀聞舟也確實沒發現不對勁，嘆了口氣，有些感慨：「我希望未來能夠跟那個資助人見面，我想感謝ta。」
或許這個項目對那個資助人來說只是隨手一件小事，但對賀聞舟來說，這改變了他的未來。
秦嫿眼底划過笑意，意味深長地開口：「會有機會的。」
這時那人發現了不對，有些不滿道：「乖乖，你的關注點是不是偏了？」
難道她不應該為他堅韌獨立的小可憐形象感到心動嗎？
經他這麼一提醒，秦嫿確實發現自己關注點偏了。
她不是還在跟賀聞舟生氣呢嗎？
怎麼又跟他聊起來了？
賀聞舟眼睜睜看著他家秦嫿嫿臉色又冷了下來，不理他了。
得，怪他多嘴。
把他老婆的理智給喚回來了。
賀聞舟咬了咬腮，又開始認錯。
「老婆，我錯了。」
「秦嫿嫿，你扭過頭來看看我。」
「乖乖，你餓嗎？我給你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