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冉竹話鋒一轉，眼神驟然銳利，「但好的規矩，執行久了，也會變味。」
「且鑑於當前的實際情況來看，內外門劃分顯然已經不再適用了。」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紛紛猜測這話什麼意思？
聞冉竹話至於此，眼神意味深長，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她走到剛才說話的外門弟子面前，抬起右手，掌心對著他的胸口，輕輕一推。
那弟子下意識地全身一緊，本能地將這股力道化開，順勢就是一個標準的「擠」式反擊。
「就是這樣。」
聞冉竹收回手，「太極不是死扛，是順應。借力打力，才是真勁。」
那弟子愣在原地，回味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眼睛越來越亮。
一堂課下來，整個練功坪的氣氛徹底變了。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太極可以這麼練，原來自己的身體可以這麼聽話。
「太神了……我練了三年的毛病，小師叔一句話就點透了。」
「這哪裡是上課，這是開光啊！」
「別的班還在背口訣呢，咱們已經在練氣感了，太爽了！」
課程結束時，聞冉竹交代了幾句收功要領，便轉身離去。
弟子們沒有像往常下課那樣立刻散去喧鬧，而是自發地留在原地，對著她離去的方向，齊齊行了一個莊重的抱拳禮。
「多謝小師叔指點！」
聲音洪亮，發自肺腑。
……
下午，後山，聽濤院。
聞冉竹和萬木青在院子裡喝茶，萬木青提到上午聞冉竹說的那些話。
院中老梅虬枝盤曲，石桌上煮著老白茶，熱氣氤氳。
萬木青給聞冉竹斟了杯茶，沒頭沒尾地問：「上午那話，不是隨口說的吧？」
聞冉竹接過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不是。」
「真想廢了內外門？」
「該廢了。」
聞冉竹抬眼，目光清亮，「師父，您心裡清楚，那道牆立了一千年，現在裡面早就爛了。內門養蛀蟲，外門埋真金。再拖下去，太極門就該廢了。」
萬木青沒反駁，只是慢悠悠地吹著茶沫：「說說看，你想怎麼改？這可是動根基的事。」
「不改規矩，改人心。」
聞冉竹放下茶杯，條理清晰，「廢除『內外門』之名，設立『九品弟子制』。」
「九品？」
「一品最低，九品最高。所有新入門者，不論貧富貴賤，統一從九品做起。每月考核，以實戰、心性、修為三項綜合評定。升一品，獎資源，降一品，罰勞作。」
聞冉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狠勁兒：「內門那些倚老賣老的，若是掉出前三品，那就跟外門一樣，去掃山門、劈柴火。
外門那些有潛力的，若是衝進前三品，那就進『真傳堂』，享長老待遇。」
「沒有終身制，只有淘汰制。」
萬木青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對。」
聞冉竹點頭，「而且要立個鐵律——真傳弟子，必須下山歷練，參軍、參政或從商濟貧。
太極門不是養老院，是武道聖地。祖師爺傳下功夫，不是讓我們在山窩裡窩裡鬥的。」
萬木青沉默良久，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你就不怕那些內門世家聯合起來反對？」
聞冉竹坦然，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我要是怕，早上就不說了。更何況，師父您最知道我的性格，我什麼時候怕過？
您既然想將太極門傳給我，我就不可能再放任這種風氣蔓延下去。」
萬木青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溫熱，順著喉嚨燒進胃裡，激得他渾身舒坦。
「說的好，不愧是我的徒弟，不枉我們這些老骨頭教你長大。」
他在位五十多年，守著這攤子，早就累了。
既然這攤子要交給她，那他就得替她掃平障礙，把那些棘手的爛帳都清理乾淨。
「行。」
萬木青放下茶杯，眼中精光閃爍，「就按你說的辦。」
他起身，將助理叫進來。
「你去擬文件！即日起，廢除內外門之分！全山弟子，不論新舊，統一編入『九品弟子籍』。
三日內，我要看到新的考核名單！誰要是敢阻撓，逐出山門！」
助理點頭，「好的門主。」
萬木青轉過身，看著聞冉竹，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託付，幾分釋然：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師父能替你掃的雷，也就這麼多了。」
聞冉竹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心頭微動，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冉竹明白。」
助理的辦事效率很高，不到兩小時文件公示就出現在每個人的手機上了。
文件一經發布，太極門內部網絡瞬間癱瘓。
短短兩小時內，官方論壇帖子刷新速度堪比火箭，伺服器直接崩了三次。
從內門精銳到外門雜役，所有人的手機屏幕都亮著同一份紅頭文件——
《關於廢止內外門制、全面推行九品弟子制的通知》。
【內門弟子群（499人）】
「@全體成員 這他爹搞什麼？廢除內門？憑什麼？！」
「完了，老子拼死拼活考進內門，就是為了那點補貼和面子！現在跟外門那幫窮鬼穿一樣的衣服？掃一樣的地？」
「你要是真有那實力你怕什麼？反正我不怕！」
「二長老呢？三長老呢？怎麼沒動靜？這要是真實施了，咱們以後下山怎麼混？名片上印個『太極門九品弟子』？笑死人了！」
「那個聞冉竹想翻天了！她才來幾天？懂個屁的門派規矩！」
「樓上省省吧，門主親自簽發的。你們沒看附件嗎？」
「我不服！我要去找師父！」
「我反正覺得無所謂，不管怎麼變，對真有實力的人都沒什麼影響。」
「樓上+1，我反而覺得這能更激勵我們潛心用功，把那些蛀蟲給挖走。」
【外門弟子群（2000+人）】
「臥槽！臥槽！臥槽！我沒看錯吧？真的廢了？！」
「兄弟們！翻身農奴把歌唱啊！以後再也沒有『外門垃圾』這種話了！大家一起從九品做起！」
「我靠，太牛了小師叔，我就差機會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