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程凱慍怒地看著倚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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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冉竹，我程家養你成人已經仁至義盡，現在又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我們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老公，跟她廢什麼話，到底是跟著老太太養在鄉下，半點教養也沒有。
平時就不學無術，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沙發另一側，喬靜姝雙手環胸，保養得體的面上滿是嫌惡。
「要不是兩年前老太太臨死讓咱們將她接回來養著，她哪配進我們程家的門？
如今書容找回來了，她也該回她那窮山溝里去！」
而聞冉竹像是聽不到這些嘈雜的聲音，修長白皙的指尖在身下昂貴的絲絨沙發麵上，極輕地划過一道，感受著那細微的阻力。
半晌，她才抬起眼。
那雙眸子疏離淡漠，此刻在燈光下，仿佛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清底。
「東西，不是我拿的。」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剛睡醒似的微啞。
沒有辯解，沒有哭求，只是一句平靜的陳述。
程凱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得更加惱火，「不是你？那你書包里的項鍊是我放進去的？」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喬靜姝聲音陡然拔高，「好聚好散吧，從今天開始我們程家和你聞冉竹再無半點瓜葛。」
旁邊的傭人竊竊私語，「你看她那樣子，神氣什麼？」
「就是，不過是一個養女罷了，要不是老太太在路邊撿到她，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書容小姐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她哪能跟書容小姐相提並論，醫學天才，才十九歲就被醫學界泰斗收做關門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哪跟她一樣成天逃課、打架……簡直是個廢柴。」
「……」
聞冉竹只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喬靜姝，然後，極慢地站起身。
濃密的黑長直發順著肩背流瀉而下，幾縷碎發拂過她白皙的側臉，更襯得膚色有種剔透的冷感。
一身簡單的黑T牛仔褲，熨帖地勾勒出她清瘦卻挺拔的輪廓，沒有多餘裝飾，卻莫名有種拒人千里的氣場。
180厘米的個子，自然帶著一種俯視般的清冷感。
喬靜姝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莫名一窒，那準備好的更多刻薄言辭竟堵在了喉間。
她最是討厭她這個樣子，明明她才是那個寄人籬下一方。
聞冉竹卻已移開了目光，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費。
她沒再說一個字，拽起大理石茶几上的白色書包，將露出一截的項鍊隨意的丟在桌上，隨後徑直轉身，朝門口走去。
夜風湧入，捲起她幾縷髮絲。
迎面碰上剛回來的程淮頌和程書容兩人。
程淮頌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眉眼與程凱有幾分相似。
看到聞冉竹，他眉頭立刻蹙起，眼中毫不掩飾地掠過一絲不耐與厭煩。
「你幹什麼去？」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居高臨下的冷硬。
聞冉竹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看他，徑直要從他身側走過。
程書容卻適時地上前一步，恰好擋住了去路。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及膝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妝容清淡得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為難。
「姐姐，」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目光落在聞冉竹手中的書包上，咬了咬下唇。
「是不是……因為我的事？爸媽說話重了些……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她伸手，似乎想去拉聞冉竹的胳膊，姿態親近又帶著安撫：「那條項鍊我真的不在意的，姐姐你要是喜歡……」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了——坐實了聞冉竹因忮忌而偷竊的罪名，同時彰顯自己的大度與善良。
旁邊的傭人看著，更是覺得書容小姐心地純善，對比之下，聞冉竹的沉默和冷淡顯得更加不識好歹。
程淮頌的臉色更沉，「書容好心勸你，你別不識抬舉。自己做錯了事，就該認。」
聞冉竹終於停下了腳步，「能腦漿搖勻了再跟我說話麼？」
「你……」
程淮頌不悅的擰眉，下意識就要開口說教，但被屋裡的人開口打斷。
「她聞冉竹從此與程家再無半分干係，讓她滾！」
程書容聞言面上一喜，但又很快換上一副委屈的樣子！
「都怪我，我就不該買那條項鍊當老師的生日禮物，要是我沒回來，都沒有這些事了……」
說著還抹了兩把眼淚。
此話一出，程淮頌立刻心疼地將妹妹摟住，低聲安慰：「傻丫頭，這怎麼能怪你？是有些人自己心術不正，見不得你好。」
他再看向聞冉竹時，眼神已不僅是厭煩，更添了深深的鄙夷，仿佛在看什麼骯髒的穢物。
「聽見了？還不快滾！程家多留你一刻都嫌髒了地方。」
聞冉竹蹙眉，眼底一片冷然，上前兩步逼近程書容。
「我拿沒拿，你最清楚了吧？」
「要裝回去跟你媽裝，別噁心我。」
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徑直朝大門外走。
她不想和他們在這兒浪費口舌，沒意思，也不在乎。
如果不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這兩年程家人都死八百回了。
養她的是老太太，不是程家。
她跟的也是程老太太聞棠的姓。
老太太覺得讀書才能改變命運，生前就絮絮叨叨希望她能考個好大學。
所以這兩年聞冉竹就老老實實的在學校上學。
聞冉竹單肩背著書包走出這片別墅區，這片不太好打車，她掏出手機在不遠處掃了一輛共享電單車。
……
今天下過雨，地面微濕，連帶著吹的風都是涼爽的。
在奶奶去世後，聞冉竹雖然被接來海城上學，但她平時也都在住校，程家只偶爾去過幾次，其餘時間幾乎都在港門。
而且明天就是高考，所以她現在得去找個地方住。
聞冉竹騎車行駛在路邊，這兒的路燈不是很亮。
她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離開程家後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可下一秒，一輛黑色轎車毫無徵兆地從旁邊疾馳而過，精準地碾過路邊的水窪。
嘩啦——
一道渾濁的水幕如牆般揚起，劈頭蓋臉，澆了聞冉竹滿身。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往下滴著黑水。
白書包更是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艹！」
她懵逼了一瞬，隨即咬牙，將電車油門擰滿。
緊接著，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女音突然響起：
「您已超速，請注意安全，最高限速15公里每小時。」
聞冉竹：「……」
她眯眼看向前面駛出不遠的車，「港A888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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