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熱鬧還沒散透。
初三早上,藍音跟著霍京沉坐直升機去了趟紅桶海。
第一批送來的病魚已經大好,鱗片重新泛出光澤,在常規生活區的淨化大水池裡來回撲騰,狀態比在深海時還要精神。
藍音雙手扒在水池邊沿,探著腦袋往下看。
「小公主。」一條綠尾巴的人魚從水裡探出頭,甩了藍音一臉水花。
藍音抬手抹了把臉,從兜里抓出一把小魚撒下去。
霍京沉站在兩步外。
他拿了塊乾淨的手帕,走上前把藍音下巴上的水漬擦乾。
「看完了就走。」霍京沉把手帕收回口袋,直接牽起她的手。
藍音跟著他往停機坪走,大眼睛轉來轉去。
「他們都好多了。以後不用我天天唱歌,靠換水就能行嗎?」
「水質跟上,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第二批人魚治療岑晴已經和青沅對接好。」霍京沉拉開機艙門,把她抱上座位。
直升機升空,朝著雲水居的方向飛去。
藍音靠在霍京沉的肩膀上,手裡捏著一個沒剝殼的紙核桃。
「霍京沉,捏開。」藍音把核桃遞過去。
霍京沉單手接過,大拇指和食指一用力,核桃殼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把完整的核桃仁挑出來,餵進藍音嘴裡。
「吃完這個不准吃了。」霍京沉拿濕巾擦了擦手,「馬上到家。」
直升機平穩地落在雲水居的後坪。
阿梅早就等在後門。
藍音光著腳踩上室內的地暖地板,正要往二樓跑去翻零食櫃,霍京沉卻沒鬆手。
他拉著藍音,直接拐向了一樓最東側的藏書室。
藏書室的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紅木書架。
霍京沉抬手在書架第三排的青花瓷瓶上轉了半圈。
書架從中間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全金屬的電梯門。
藍音停住腳,好奇地探頭往裡看。
「雲水居里怎麼還有電梯?這是去裝金子的地下室嗎?」
霍京沉按開電梯,牽著她走進去。
「比裝金子的地方還要深一點。」
電梯飛速下降,失重感讓藍音下意識抱緊了霍京沉的腰。
門再打開時,是一條寬敞明亮的地下通道,通道中央停著一輛造型流暢的銀白色軌道車。
霍京沉把藍音抱上車,自己跟著坐進去。
安全扣自動鎖緊。
軌道車沒有任何轟鳴聲,順著平滑的軌道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一開始外面還是水泥牆壁,沒過幾分鐘,周遭的環境變了。
藍音趴在車窗玻璃上,外面的光線暗了下來,大團大團的黑色水流在玻璃外翻滾。
「我們在水裡!」藍音指著外面一條游過去的胖魚,轉頭看霍京沉,「這是去哪裡?去深海找母王嗎?」
「不去深海。」霍京沉長臂一伸,把她從車窗邊撈回來,放在自己腿上,「人類的設備下潛深度有限。這裡是這輛車能承受的水壓極限位置,再往下,玻璃就會碎。」
藍音老老實實坐在他腿上。
外面的海水是幽藍色的,偶爾有幾條長相奇特的深海魚貼著玻璃游過去,大張著嘴巴,露出鋒利的牙齒。
藍音指著外面一條丑魚。
「那個魚不好吃,肉是酸的。」
霍京沉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不好吃就讓夜一去趕走。」
軌道車開始減速,最終停在了一處巨大的全封閉月台上。
車門彈開。
藍音跳下車,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
霍京沉走上前,掌心貼上識別區。
大門向兩邊退開,眼前的景象直接讓藍音張大了嘴。
這是一座建在海底的全景城堡。
頭頂是巨大的高強度透明穹頂,海水在穹頂上方流淌。
幾盞特製的外部探照燈將周圍的海域照得透亮,連成片的紅色和紫色珊瑚群就在玻璃外搖曳,成群的銀色小魚貼著玻璃游過。
城堡內部很大。
地面鋪著溫熱的原木地板。
中央是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下沉式水池。
水池裡的水和外面的海水相連,經過多重淨化系統過濾,清澈見底。
霍京沉牽著她往裡走。
「這池子的石頭是從南美運過來的漢白玉。」霍京沉解釋,「邊緣全部做了圓角打磨,你尾巴拍上去不會刮傷鱗片。」
藍音蹲在池子邊,伸手撥弄著水花。
「水是溫的。」
「加了恆溫系統。」霍京沉站在她身後,「這水跟外面的紅桶海連著,你想游出去玩也行,通道有防潛網,很安全。」
右側的生活區布置得極其奢華。
一套巨大的環形純白真皮沙發擺在正中間,地毯是整張的純手工編織羊毛毯,踩上去軟得能陷進腳踝。
後方是一整面牆的恆溫酒櫃。
裡面沒裝酒,全是一排排擺得整整齊齊的紅桶桶泡麵,各種口味分門別類,簡直是個小型的超市貨架。
生活區的另一頭,是一張足有三米寬的大床。
床架用的是沉香木,床墊鋪著厚實柔軟的棉質床品,旁邊還連著一個帶按摩水流的小型泡湯池。
大床旁邊,立著一個極其顯眼的恆溫玻璃櫃。
藍音跑過去一看,裡面全是她平時愛吃的小零食。薯片、巧克力、魚肉腸,塞得滿滿當當。
城堡的邊角處擺著幾件眼熟的古董瓷器,全是上次瀾父拿來當「住宿費」的東西,被霍京沉擺在這裡當了擺件。
城堡里的溫度維持在二十六度。
藍音嫌熱,把加厚棉服脫了下來。裡面是一件淺粉色衛衣。
霍京沉自然地接過她的棉服,搭在臂彎里。
「霍京沉,這是什麼地方?」藍音跑到那面紅桶桶牆前,摸了摸透明的櫃門。
「你的新家。」
霍京沉走到她身後,寬大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
「從確定你是人魚那天起,我就讓人開始畫圖紙。這地方建在人類能下潛的水壓極限位置。再往下,我就進不去了。」
藍音轉過身。
「為什麼要把家建在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