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提著水藍色的裙擺往前走了一步，第一個出聲，「拍賣什麼？」
關流年臉上掛著圓滑的笑，賣了個關子：「神秘拍品，限量的。藍小姐要是感興趣，一會兒可以去看看。」
藍月一把拉住藍音的手腕，把她拽回自己身邊，眼神示意她先安靜。
關老爺子識趣地帶著大兒子先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幾尊大佛。
關修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藍月。
「月月。」關修聲音溫潤，面具戴得毫無破綻，「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藍月冷冷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她想起剛剛感應到的同族慘叫，咬了咬牙，想了想還是站了起來。
她必須弄清楚關修到底把人魚藏在哪了，還有關家在做什麼。
藍月轉頭看向旁邊的天星：「看好音音。」
「姐姐……」藍音有點急，下意識想跟上去。
天星一把按住藍音的肩膀，微卷的短髮晃了晃，沖她使了個眼色：「放心，我盯著呢。」
藍月跟著關修出了貴賓室，門重新關上。
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青沅視線一轉，落在霍京沉身上。
「霍先生平時日理萬機，今天怎麼有空帶音音來這種地方？」青沅語氣客氣，但話里的試探藏都藏不住。
她太害怕霍京沉跟關家是一夥的了。
關家在搞人魚基因，霍京沉要是也想分一杯羹，藍音在他身邊就是羊入虎口。
霍京沉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她想來，我就帶她來。」霍京沉嗓音低沉。
安墨站在青沅身邊，冷著一張臉。
他順著青沅的視線看向霍京沉，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這老狐狸長得人模狗樣，青沅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他看。
安墨：「霍總倒是清閒，別人的閒事也管得這麼起勁。」
霍京沉連餘光都沒分給安墨，大掌順勢捏了捏藍音的後頸：「無聊了？」
藍音被他捏得縮了縮脖子，老實點頭：「無聊。他們說話奇奇怪怪的。」
沒過幾分鐘，貴賓室的門被推開。
關流年滿面紅光地走進來。
「幾位，宴會廳的拍賣要開始了。」
「我要去看！」藍音第一個說出聲，提著裙擺就往外跑。
夜一和天星緊隨其後。
霍京沉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扣上一粒西裝紐扣，邁著長腿跟了出去。
安墨看霍京沉出去了，一把攥住青沅的手腕，拽著她往外走。
一群人重新回到宴會廳。
台上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
關老爺子站在聚光燈下，手裡拿著麥克風，聲音洪亮。
「各位貴賓，今晚的壓軸拍品，絕對是各位生平未見的奇珍。極其珍貴，限量供應。」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燈光瞬間切換成暗藍色。
整個大廳像是一下子沉入了深海。
燈光聚集在宴會中心圍著紅線的地方。
地面緩緩向兩側拉開，一個不小的玻璃水箱升了起來。
水箱裡，赫然是三條沉睡的人魚。
兩條藍色，一條綠色。
那是真的人魚。
她們漂浮在水裡，雙眼緊閉，巨大的魚尾在水流中微微晃動。但不管是尾巴還是頭髮的顏色，都暗淡無光，就像是枯萎的海草，完全沒有大海里那種晶瑩剔透的色澤。
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驚嘆聲。
賓客們議論紛紛，紛紛往前擠，想看個清楚。
「美，真的假的？」
「真系美人魚啊？」
「關老邊度搞來嘅好嘢？簡直唔敢信！」
「難怪進門還有安檢，這拍品確實聞所未聞。」
關老爺子拿著麥克風，滿臉得意：「各位，這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貨真價實。」
青沅臉色慘白，一把死死拉住藍音的胳膊，力氣極大。她怕藍音衝動跑上去惹事。
青沅猛地轉頭，防備的看向霍京沉。
安墨看到青沅又在看霍京沉，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用力，一把將青沅拽回自己身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藍音被青沅抓得有些疼，她環顧四周，下意識去找姐姐。
人群里根本沒有藍月的影子。
關修和藍月都不在。
藍音心裡一緊，重新把視線投向那個暗藍色的水箱。
她睜大眼睛，目光落在那條綠色人魚的臉上。
藍音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她小時候最好的朋友。
以前在深海宮殿裡，她們經常一起躲在珊瑚礁後面玩。
後來母王說她去了很遠的海域，但不告訴具體在哪裡。
現在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昏迷不醒，連尾巴和發色都不亮了。
藍音抓緊了裙擺，清澈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無措。
「你幹什麼？」青沅猝不及防撞進安墨結實的胸膛，有些煩躁。
「這話該我問你。」安墨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別人家的拍品，你激動什麼？」
青沅被安墨這麼一拽，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
藍音借著這個空檔，輕易甩開了青沅的手。
她提著裙擺，往大廳中央的玻璃水箱跑去。
夜一和天星反應極快。
兩人一左一右，將藍音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藍音還沒跑出三步，腰上就多了一條結實的手臂。
霍京沉大步走過來，單手攬住她的腰，順勢將人帶進自己懷裡。
「急什麼？」霍京沉嗓音低沉。
藍音仰起臉，眼眶紅紅的，手指緊緊抓著霍京沉的衣襟：「我要過去看。」
霍京沉垂眸看著她。
小姑娘平時乖得很，現在卻急得像要咬人。
他抬起寬大的手掌，落在她發頂上，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
「想看就慢慢走過去。」霍京沉動作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頭髮，語氣像在教訓家裡不聽話的小孩，「裙擺這麼長，跑那麼快，不怕摔了？」
藍音被他身上的冷冽焚香味包圍，急躁的情緒稍微被安撫下來一點。
她咬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水箱的方向。
「有我在，沒人敢攔你。」霍京沉放下手，直接牽起她細軟的小手，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保護圈裡，「走吧，朋友帶你過去看個清楚。」
霍京沉牽著藍音往前走。
原本擠在水箱周圍看熱鬧的賓客們，一看到這位爺走過來，紛紛噤聲，自覺地往兩邊退開，硬生生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沒人敢在霍京沉面前擋路。
藍音一路暢通無阻，直接走到了水箱外圍拉起的那道紅線前。
關老爺子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麥克風，滿面紅光。
「各位貴賓，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深海里真正的美人魚！」關老爺子聲音洪亮，帶著掩飾不住的貪婪與得意，「這可不是什麼合成的標本，也不是什麼全息投影，而是活生生的稀有生物！」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關老爺子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為了捕獲這些奇珍，關家可是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大家看看她們的魚尾，看看她們的頭髮，這都是大自然最完美的傑作。各位可能不知道，這美人魚不僅長得漂亮，她們身上的鱗片，血液，甚至每一寸骨骼，都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和藥用價值。今晚，我們將會對這三條美人魚進行拍賣，價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