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這條晚安信息,周琮眼底陰翳沒消。
這丫頭罵人不會罵,打人也不會打,逼急了就尖叫,能脫口詛咒他被老鼠咬,想必是她自己被咬過。
至少被嚇過。
這丫頭到底是年紀小,不懂言語能投射出她心底的恐懼。
她怕老鼠。
周琮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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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怎麼好。
嬌氣又脆弱,還容易同情心泛濫,沒有緣由的相信人。
怎麼算,都還是待在他這種心狠手辣的人身邊才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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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紀淮洛基本每天都會去奶茶店接許枝俏回家。
只是那晚之後,周琮倒是安靜許多,沒逼她出來見面,連信息也極少發。
許枝俏希望他就此別再出現。
不知因為什麼,紀淮洛這幾天都沒罵她,也沒針對她偷偷談了個猴子對象的事再發表意見。
就安分的充當司機。
某天從奶茶店離開,紀淮洛車開到一半,忽然停在一家糖炒栗子店鋪旁邊。
「吃嗎?」
許枝俏回神:「啊?」
「我問你吃嗎你聾了,」紀淮洛兇巴巴的,「栗子!!吃不吃!!」
「......」
紀淮洛砰地踹開車門:「問也白問,跟塊木頭似的,買來你就給我吃!」
月份進入了秋季,但深城天氣依然熱,不是吃炒栗子的時節。
紀淮洛抓著糖炒栗子的牛皮紙袋,粗魯地塞到她懷裡。
「行了吧,能別蔫巴了嗎?」
「......」許枝俏怔怔的,「我蔫嗎?」
紀淮洛:「你說呢?」
他煩躁得很:「不就失個戀,兩條腿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你至於嗎?」
許枝俏怔愣的表情瞬間裂開縫隙。
合著他以為自己是失戀,在難過來著。
難怪這段時間都沒罵她,每天好聲好氣地接她回家。
還給她買糖炒栗子。
可許枝俏又無法解釋。
但紀淮洛言行底層透出的小心翼翼,讓許枝俏突如其來的紅了眼。
在對紀家產生一絲歸屬感後,又對紀淮洛這個哥哥,產生了一些真實感。
「草!!」紀淮洛睜大眼,快炸了,「你敢哭試試!我立刻把你扔了!!」
許枝俏破涕為笑,手伸進牛皮紙袋,掏了幾顆熱騰騰的栗子:「給。」
「......」紀淮洛頓了頓,「你還想讓我給你剝?」
許枝俏:「。」
她手又伸:「給你吃。」
紀淮洛打量她幾眼,冷哼,啪的拍過她手心,將那幾顆栗子拂進手掌。
密封的空間內,浮蕩著暖甜軟糯的栗子香。
「你找男人的眼光得放高點,」紀淮洛扔了顆剝好的栗子進嘴,含糊道,「吃虧的是你們小姑娘,別什麼垃圾都要。」
許枝俏乖乖應聲:「好。」
紀淮洛:「知道什麼樣的是好男人不?」
許枝俏不假思索:「劉德華。」
「......」紀淮洛有點懵,「你都喜歡劉德華了你還能看上猴子。」
許枝俏語塞。
「峨眉山的?」紀淮洛無語,「還是金絲猴?你要是金絲猴我也不說什麼。」
「......」
都丑猴子了,還能是金絲猴嗎。
紀淮洛嘆氣,覺得自己老了幾歲:「果然帶孩子就容易老。」
許枝俏嘟了下唇,又咬了一顆栗子。
「我跟你說,你那猴子不是好男人,」紀淮洛語重心長,「我跟你周琮哥這樣的也不是...」
聽到某個名字,許枝俏條件反射的過敏:「哥哥。」
紀淮洛思緒被打斷:「說。」
「學校軍訓結束了,」許枝俏細聲細調,「下周匯演,我沒參加軍訓,輔導員想讓我上台唱首歌,跟大家熟悉一下。」
「唱歌?哭喪嗎?」
「......」
「行行行,」紀淮洛挑眉,「幹嘛,跟你哥要錢買裝備啊?」
許枝俏搖頭,很認真:「我想邀請你來看。」
「......」
沉默。
紀淮洛表情不明,似乎有點彆扭,硬邦邦的:「你會唱嗎,別污染了我聽力...是只邀請了我一個?」
「嗯,」許枝俏說,「媽媽我都沒說。」
紀淮洛咳了咳,架子立刻端起來了:「行吧,時間地點發我手機,我盛裝出席...」
許枝俏無語:「我天天住家裡,你跟我一塊去。」
「......」
-
第二天,許枝俏在家裡看見一張巨大的橫幅,夜光的那種,上面是劉德華的照片。
許枝俏提線木偶似的抬頭,茫然:「這是什麼?」
「應援啊,」紀淮洛翹著二郎腿,「用你偶像給你應援,你哥要讓你成為全場最亮的崽。」
「......」
晴天霹靂!
許枝俏死都沒想到紀淮洛會在22歲的年紀,幹這種中二的事。
「還有嗎?」她不抱希望的問。
「哦,」紀淮洛將手機屏幕舉給她看,「我發朋友圈了,你瞧,他們都給我點讚。」
「......」
鼓勵你二逼的行為嗎?
許枝俏想死。
她是抽了什麼瘋,會心血來潮邀請他。
紀淮洛嘶了聲:「你周琮哥馬上到,說帶你去剪個頭髮,正好上台用。」
「......」許枝俏整個人裂開,「紀淮洛!!你想死嗎!!」
紀淮洛頓了下,然後也炸了:「你還有大小沒!」
許枝俏真急了,不管不顧地扯他頭髮。
紀淮洛半躺在沙發的姿勢正好適合她動作。
「許枝俏你死定了!嘶!你給老子撒開!!扯禿了我弄死你!!」
許枝俏沉浸在噩耗中無法自拔,扯完頭髮又去抓他臉。
客廳亂糟糟一團,伴著紀淮洛的慘叫。
李姐清清嗓子,提醒:「周公子來了。」
許枝俏如遭雷劈,瞬間定在原地。
紀淮洛揉著臉,起身,罵道:「趕緊的,我不敢打,阿琮你來。」
被點名的男人站在玄關,逆光,身影瘦長地映到地板,面部表情不清地望著這邊。
許久,他穿著合體西褲的長腿慢慢動了。
一步一步的,往沙發邊方向走。
一股莫名其妙的壓迫感驟然涌了過來。
許枝俏呼吸停住,手悄悄攥緊衣角,緊張的一動不敢動彈。
直到那隻修長削薄的手落到她發上,輕輕揉了兩把,含著顆粒感的磁性聲音略顯溫柔:「別鬧你哥,我帶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