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肆虐了整整一周才止息。
周邊所有居民連夜撤離。
在那之後,人們茶餘飯後所有的關注點聚焦在此處。
有人說這個月犯了火煞。
先是寰世集團總部大廈起火,後是一場槍枝交火引發的山火。
搜救人員在火焰中發現了幾十具燒得不成人形的無名屍骨。
這場被定義為恐怖襲擊的事件不僅僅在海城。
在整個國內外都受到了高度重視。
據說涉及到了納博河地帶最大的黑暗武裝勢力。
相關部門開始介入調查。
位於芝加哥一處私人豪宅內。
夏星覓裹著一條披肩趴在落地窗前的圓桌上曬太陽。
她在這裡已經住了整整一個月。
她知道,沈望野這次犯了大忌。
只顧著救她,出動了大批僱傭兵,各種新型武器面世。
不是先前保鏢的那類小打小鬧,是正兒八經戰場上才會動用到的火力。
那晚沈望野手下的僱傭兵在山林里的交戰,實際上不止是和Alice的手下。
而是Rex專程派來一支武裝人員來將Alice帶走,雙方陷入交火。
國內外暗處已經有各方勢力把目光聚集在此次事件上,要探查背後的底細。
海城是華國內陸的一線金融都市,在嚴禁槍枝的國家發生了如此惡劣影響的事件,更重要的是此次事件還和Rex有牽扯。
這些年各國政府都為了這個納博河地帶的最高首領頭疼不已。
Rex不僅參與軍火販賣,甚至還介入了目前交火的戰區,胃口大到想要自己成立政府,拿下那個交火中的石油國家,因此達到壟斷。
國際反恐聯盟為了打擊恐怖主義,通過各方合作,嘗試過一切辦法沒能將這位首領擒獲制裁。
而沈望野曾經作為Rex的繼承人,參與過大大小小各種殘暴的武裝行動。
萬一這層身份被揭露......夏星覓不敢想像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
在風波尚未平息前。
沈望野把她藏到了芝加哥。
而他則是國內國外兩頭跑,處理後續事宜。
有關那夜的傷亡,沈望野再也沒和她提過任何一個字。
夏星覓發呆之際,林沐橙的國際長途如約而至。
自夏星覓醒來後,她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昏迷的前一秒,突然又吊回最後一口氣,說出林沐橙埋的樹叢大致位置。
否則幾天山火下來,閨蜜直接就燒沒了。
兩個人死裡逃生後,卻又見不到面,約定每天打個一小時電話。
「我感覺自己現在像是個被扣押起來的犯人,每天哪都不能去。」夏星覓望著窗外泛黃的落葉,吃了一個月白人飯的她,有些想念吳媽燒的菜。
驚心動魄的逃生,體力透支,她感覺至今人都還沒緩過來。
「你老公現在恨不得拿金鐘罩把你罩起來,生怕你因為他受到一丁點牽連。」
林沐橙一本正經道:「雖然沈望野關著你,但是他都是為你好!多man啊,能扛事,能扛槍,還能扛老婆,你瞅瞅現在滿大街的細狗,這樣身材顏值武力值全部拉滿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夏星覓失笑:「你不是很怕他嗎?還勸我離。」
林沐橙:「胡說,沈總yyds!他現在在我心中愛豆榜單上排top1!」
夏星覓腦補出一副林沐橙手舉「沈」字燈牌應援吶喊的畫面。
本以為經歷這一遭後,林沐橙會對沈望野懼怕到唯恐避之不及。
但被救下後,如今林沐橙每次提起他都抱有一種再生父母的感激之情,態度360度大轉變,還會幫著他說話。
「但是那個邪惡洛麗塔,居然給她溜了!」林沐橙恨恨道。
「寶貝,外面都在傳她是一個黑道大佬的女兒,為什麼會和沈望野有牽扯呢?」
「沈望野究竟有什麼秘密?我哥不告訴我,連你也瞞我。」
夏星覓沉默了片刻,「橙子,有些事不是我有意瞞著你,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
「向黑暗走得越近,就越容易掉進深淵。」
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
林沐橙忽然問:「那你不怕嗎?」
「怕啊,怎麼會不怕呢?要是回到曾經,我還不認識沈望野的時候,借我一百個膽子我都不會去接觸了解他的過往。」
「可是現在不同了,若是我喜歡的人站在深淵裡,粉身碎骨我也會跟著跳下去。」
林沐橙愣愣聽著閨蜜的話。
她太了解夏星覓。
炙熱、真摯、義無反顧。
但凡她真正用心愛一個人,就會堅定不移。
就應了那句話。
櫻花樹下站誰都美,她的愛給誰都熱烈。
林沐橙不禁感慨:「沈聿修那傢伙可能至今都不知道他捨棄的是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夏星覓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再跟你強調一次,我追他純屬是巨大的烏龍。」
「我喜歡的只有我老公,你要我說幾遍?」
但是話說回來,這樣好像顯得她很虧。
搞半天沈望野是她一直以來的暗戀對象,是她的初戀。
但是沈望野心裡卻還住過一個發圈女孩。
夏星覓拿過桌上的半杯檸檬水,喝了口。
酸到不行。
「怎麼了?」林沐橙聽到她的嘶嘶聲。
「沒什麼。」夏星覓扯開話題,突然想到什麼,「我今早刷微博刷到祁連宸的緋聞了,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咯。」
「我尋思著整點熱搜爆點新聞出來,壓一下那晚的事情,可能會對沈總大人有幫助,照片裡那個全副武裝的緋聞女友還是我假扮的呢。」
夏星覓捏眉心:「曲線救國,以身入局?把自家頂流推出來煽輿論,你報答恩人的方式太猛了。」
「這招是祁連宸想的好不?他才是沈望野毒唯,天天野哥長野哥短的。」
夏星覓意味深長吐出一個「哦~」。
用手指沾了點杯子裡的水,百無聊賴的在桌上用水漬畫畫。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沈望野斜靠在門邊,看著女孩打電話時都靜不下來,東摸摸西碰碰。
她一直以來都是閒不下來的性子。
耐不住無聊,喜歡到處跑到處趕,往人堆里扎,什麼有趣好玩的都要去嘗試,反正有錢有閒。
就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這邊采完花粉,又去那邊晃悠。
可現在卻被他關在了窄窄一方天地里。
就像被鎖在玻璃瓶中的蝴蝶,就連翅膀都失去了價值。
沈望野深黯的眼眸淡了瞬。
夏星覓掛了電話,抬眼才發現門口靠著一道懶洋洋的身影。
沈望野背脊疏闊,雙手抄兜,一雙黑沉沉的眸低垂著,濃長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眼瞼下泛著一抹淺淡的烏青,看起來好像很多天沒睡好,顯得整個人鋒利冷峻。
他這次回國的處理事情有點久,夏星覓已經快一周沒有看到他了。
夏星覓總覺得這次的事件發生後,沈望野整個人都有些變化,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同。
想到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沈望野一有空就逮著她教學各類金融商業類的知識,布置給她許多作業。
甚至還把沈氏所有的商業機密和內部股權支配情況全都交代給她。
像極了媽媽在彌留之際對她的各種關照和叮囑。
她心底隱隱不安。
夏星覓跑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腰。
仰起腦袋下巴抵在堅硬的胸膛上:「老公,你這次離開了144小時23分11秒,我特別特別特別想你。」
她的眼睛像是妖精,琥珀色的光澤在流轉,像是動起來的星空。
軟軟撒嬌的時候仿佛能勾魂。
沈望野聽著她一本正經地胡謅,盯著她,嘴角小幅度地彎起來:「是131小時55分38秒。」
每一分每一秒,他切切實實都在記著。
哪像她,隨便拿胡編的時間來哄他開心。
不過,她起碼是在哄他,尤其是那句想他。
小公主居然也會哄人了。
這個認知還是令沈望野有點受寵若驚。
他低頭湊近,戲謔學她的口吻問:「特別特別特別想我,是有多想?」
「想抱你,想親你,最想......」
夏星覓踮起腳,櫻唇貼在他的耳垂。
「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