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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被抓

2026-08-09 19:01:04 作者: 支雲
  程念影將藥隨身藏好,卻沒有急著吃。

  若是失了嗅覺味覺,亦能如常人般生活,那就慢慢去適應好了。

  她不能一輩子都被樓里捆綁,不能一直為了取藥而冒險奔波。

  因而此物只作必要時的後備。

  對她來說,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然達成,她脫下衣衫,安然睡了一覺。

  第二日晨起洗漱後,還是裝模作樣翻起佛經來。只是才翻了幾頁,便覺得實在晦澀難懂,還有些字她甚至不大認識。

  太子進了門,低聲笑她:「腦袋都快點到紙面上去了……」




  她覺得還是郡王府上好。

  縱使施嬤嬤不陪著她,她還能玩小貓崽呢。

  太子走近,在桌案前的蒲團上落座,聲音壓得更低:「已經好幾日了。」

  程念影:「嗯。」

  這傅翊的妻子果真同傅翊一樣,討厭得令人牙痒痒。

  太子抬手抵住額角:「你心中沒有半分焦急?」

  是得尋些事做。

  郡王說不出一月便能返京。一月,好長呢。

  程念影抬起臉:「待入夜,你與我一起。」

  太子繃緊了臉:「作甚?」

  「昨日黎近江邀我為他寫經文,我不會。」

  「……」「就此事?」

  「嗯,就此事。」

  「我倒無妨,只怕黎近江心下不願意。他既邀你,便是只想與你獨處。我不信你不知曉他打的什麼主意。」

  「我知曉。」

  太子聽見這三個字,禁不住又掃了一眼程念影。

  她臉上莫說憤了,連一絲羞也沒有。

  「既然知曉,那你還……」

  「我自有辦法。」

  「好,好,你有辦法。」他倒看看她有什麼辦法。

  太子轉過臉,神情微微一沉。他願意陪父皇到此地來,卻不願在此耽擱太久。他倒是得先另想法子去知州府了。


  「別總在黎近江那裡應允得太快,怎麼他說什麼,你便應什麼?男人若是很快到了手,你便不稀奇了。」太子將臉轉回來,提點道。

  程念影還沒什麼反應,太子先把自己說樂了。

  這算不算手把手教著給傅翊戴綠帽呢?

  彼時黎近江又到了府上。

  「爺。」紫竹一如往昔扭著腰迎了出來。

  「我不是說過了,讓她禁足嗎?」黎近江拉長了臉。

  下人尷尬出聲:「今日大夫來過,說,說是紫竹姑娘有喜了。」

  黎近江一下定住不動了。

  紫竹鐵了心要守住自己手頭這一單,這時候不禁用袖子掩了掩面,展露出滿是嬌羞的姿態。

  黎近江動了一步,眉頭緊皺,還是先扭頭問:「今日小師父都做了什麼?」

  「還是一樣,打坐、念經。」

  下人們看了都覺得枯燥。

  也不知道這樣年紀輕輕的女子,是怎麼耐得住寂寞的?

  「她的世界實在純粹。」黎近江笑了。

  「還有,還有,那和尚總去尋她,似是……辯經吧?」下人們也不大懂。

  「那和尚現在……」

  「現在就在一處呢。」

  黎近江冷笑一聲,心中懷疑登時拔到了頂峰。

  這和尚!

  有異!

  黎近江轉臉再看紫竹:「你去歇著,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紫竹委委屈屈地放下袖子。

  黎近江發覺了異狀:「你脖子怎麼了?」

  紫竹心頭暗罵,那人下手也太狠了些,當即委屈之色更濃:「奴家也不知,許是邪祟作亂呢。」

  黎近江拍了拍她的背:「好,我這便去讓禪師來為你驅邪。回去等著吧。」

  紫竹:「……」

  那尼姑真壞事。

  黎近江好不容易擺脫了紫竹,來到程念影的屋外,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人影。果然,那和尚也在。


  黎近江心頭的懷疑頓時坐實了一半。

  ——這和尚也下/流得很,他亦覬覦小尼姑呢。

  黎近江沒有進門,他轉身走開,沉下臉道:「去把那和尚的度牒收走。」

  隨從明白了黎近江的意思,連忙應了聲。

  入夜。

  程念影的房門被叩響。

  「上師,是我。」

  程念影起身走過去將門拉開,便見到換了一身衣裳的黎近江。那衣衫上用金線繡了流雲紋,程念影不禁多看了兩眼。

  這讓黎近江更多了兩分把握。

  「上師,我……」

  「去躺下。」

  黎近江愣了下,一時竟分不清到底誰更猴急。

  他回神應了聲:「好。」

  然後面帶笑容,走到程念影的睡榻前:「我先脫了衣裳?」

  「嗯,脫吧。」

  黎近江有些不得勁兒地扭了扭脖子。

  沒有那種調戲、強迫的快感。

  他朝程念影看了一眼,少女微微彎腰,正在桌案前淨手,水從她細膩白皙的皮膚上滑下……到底還是好看的。

  黎近江抬手抽了衣帶,脫了衣衫,一件接一件,而後背對著程念影趴下,低聲道:「上師,來吧。」

  程念影走近,伸手摸到他脖頸處。

  她的手是那樣柔軟,肌膚滑膩,黎近江幾乎是立刻心神一盪。

  然後,然後他便沒了知覺。

  「該你了。」程念影退後半步。

  太子從床後的簾帳外走出來,神情很是複雜:「打暈了?」

  「嗯。」

  「你是女人嗎?」太子問。

  程念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很是明顯呀。

  太子:「……」竟有些可愛。

  太子走得更近:「你也未說,寫經文是要在他身上寫啊。」

  「有分別?」

  「有……他在你跟前脫了衣裳。」

  「那又如何?」

  「你都不會臉紅?」

  程念影在傅翊跟前,還是要裝一下的。但在太子跟前,實在不稀得裝。

  她不輕不重地覷了太子一眼,什麼也沒說。

  太子不由嗤道:「你在傅翊跟前也是這般模樣?」

  程念影反問他:「你是我相公麼?」

  太子嘴角一抽。知道了。她只在傅翊跟前乖巧。

  「快些吧。」程念影將筆塞到他手中。

  孤堂堂太子……太子皺著眉頭,捏著鼻子,提起了筆。

  太子果然是熟讀佛經的,字亦寫得極好。程念影匆匆掃了一眼,便到外間打坐運功去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太子收筆。他直起僵硬的腰,目光閃了閃,而後他慢慢地蹲下身去,翻動起黎近江的衣物。

  還真沒叫他失望。

  他翻到了一塊腰牌。

  ……

  沒一會兒,太子來到了外間。

  程念影趴在桌案上,似是睡著了。她面容嫻靜,沒了白日裡的冷淡,少女的嬌憨便更凸顯出來。

  太子駐足,低低道了聲:「可惜。」

  冷不丁響起程念影的聲音:「可惜什麼?」

  太子驚了一跳:「你沒睡著?」

  程念影支著臉,又追問了一句:「可惜什麼?」

  太子哼笑一聲:「可惜你是傅翊的妻子。」他道:「我走了。」

  「你從黎近江那裡拿了什麼走?那日開城門用的腰牌?」程念影驀地追問。

  太子的表情凝住,緩緩轉身。

  這小丫頭很敏銳。

  「你在我這裡拿走了腰牌,黎近江便要同我算帳了。」程念影看著他,「你這人真是怪,先前便想淹死我,今日也棄我不顧,還假惺惺說可惜作甚?」

  太子喉間哽了哽,半晌道:「是真為你覺得可惜。……傅翊心性歹毒,你遲早會因為他而死。」

  「不是你此刻歹毒無恥麼?」程念影納悶。

  太子無奈笑了:「是,是,……因為御京城中的貴人,到底都是一類人。為了達到各自的目的,有何人是不能犧牲的呢?」

  太子說著,拿出了腰牌:「你要來搶嗎?」

  程念影:「你拿走吧。」

  太子驚異地挑了下眉尾,反又生出一絲不忍來:「你且穩住黎近江,我會回來救你。待事了回去後,我不會再為難你。」

  太子說著說著,也覺得自己這話過分了些。

  於是補充道:「將來縱使傅翊害了你,我也會保你一命。」

  程念影沒接這話,只道:「你走吧。」

  太子目光閃爍,也不猶豫,立即推門出去。

  門口睡著黎近江的隨從。

  太子不得不放輕了腳步,待回到屋中,一切尚算順利。

  太子摩挲掌心的腰牌,確認過沒在屋內留下什麼與身份相關的東西後,便準備離開。

  「禪師,禪師。」

  「禪師快開開門。」

  突然有人敲門。

  太子陰著臉。

  這麼快就發現腰牌丟了?

  還是說秦氏女告發了他?

  不可能。

  除非她瘋了。

  太子斟酌片刻,還是道了聲:「進來。」

  同時將腰牌藏入了僧衣的內袋。

  「禪師,我們公子爺突地想起來,還未查過你的度牒呢。」下人打起笑臉。

  只為查度牒?

  太子疑惑,同時伸手去翻包袱:「我拿給你們。」

  「給。」他取出度牒。

  對面的人一手接過度牒,一手又接過同伴手中照明的燭火,二者一疊,度牒燃了起來。

  太子臉色大變:「爾等無禮!」

  對面的人哪管他說什麼,獰笑一聲:「這是個假和尚,他的度牒是假的!將他拿下送入大牢,擇日行刑!」

  太子幾乎氣得吐血。

  他們不是來找腰牌的。

  而是來故意為難他的!可是為何?

  「你們怎敢如此胡言亂語,顛倒是非?」太子怒喝。

  其他人卻齊齊撲上來將他按倒了,嘴裡冷笑:「你這和尚,總沒事去找那女上師,一待便是許久,就是假和尚!」

  太子氣得不輕。

  原來如此。

  不過是那黎近江吃了無端飛醋!

  *

  黎近江醒來覺得筋骨酸脹。

  他睡著了?竟睡著了?

  黎近江立即坐了起來,撿起地上的衣衫穿上……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他丟了東西。

  他面色驟變,疾步走出去。

  那小尼姑卻還好好地睡在榻上……她合著雙眼,星星點點的日光從窗欞落進來,為她妝點得嬌媚。

  黎近江疑惑地皺起眉。

  不是她偷的?否則不跑還留這裡作甚?

  黎近江還在思忖,程念影卻緩緩地睜開了眼:「你醒了?」

  「昨夜……」

  「你睡了過去,經文已寫好,三日不得沐浴方才起效。」

  黎近江從她臉上辨不出一絲異樣。

  他這會兒急著找腰牌的下落,也沒了什麼旖旎心思,便只應了聲「哦」,然後立即大步邁了出去。

  門口的隨從驚醒過來:「公子爺?」

  他一看天光,忍不住滿臉笑容:「您在這裡宿了一晚?那便是好事……成了?」

  黎近江黑著臉:「成個屁!爺睡著了。還讓人偷了腰牌!」

  隨從也知道最近城中戒嚴,四處行走全憑腰牌的重要性……當即臉色大變:「那尼姑是不是……」

  「若是她,她怎麼還敢留在這裡?而不趁夜逃跑?」黎近江搖頭,「總之先看管起來。此事我要去向父親稟報。」

  尋常花花公子,若是因自己玩女人而壞了父親的大事,肯定只想著瞞過去為好。

  但黎近江很清楚,他父親能幹,惹事一開始就交代清楚,父親還能為他擦屁股。百般遮掩,弄不好就搭上全家的命!

  黎近江走了。

  「快!分派人手,各院都查探一番……」

  「定要找到腰牌下落。」

  程念影在裡間聽見外頭的吵嚷聲,眼皮都沒眨一下。

  反正此地困不住她。

  她拿出佛經,昏昏欲睡地讀起來。

  *

  晚間。

  程念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黎近江走進來,面色晦暗不明。

  「跟我回知州府吧。」黎近江道。

  嗯?

  程念影有些猶豫。

  知州府有自己的府兵,要難對付些。

  「上師,府上出了點事,這裡不大安全。」黎近江一邊說,一邊打量她的神情。

  「出何事了?」

  黎近江見她仍平靜,心頭懷疑更去了三分。

  他腦中念頭一轉,斥道:「還裝?」

  「裝什麼?」

  「假尼姑。」黎近江冷聲道。

  被識破了?程念影心下驚訝,但面上還是極穩得住,她問:「從何說起?」

  「那和尚拿出的度牒是假的!已被下了大獄。你還要裝下去嗎?」

  「下了大獄?」

  「是啊,你要去見他嗎?」

  程念影:「……」

  她都放水不管了。

  太子怎麼還讓人抓住了?

  黎近江緊跟著話音一轉:「我可以為你隱瞞你假扮尼姑一事。」

  *

  另一廂的紫竹見到了新的標識。

  她幾乎是立刻約見了對方。

  「怎麼?上次從我這裡拿了藥還不夠?」紫竹轉過身,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身影。

  對方聲音沙啞,問:「誰問你拿了藥?」

  紫竹愣住:「你……不是上次那個。」

  對面的人繼續沙啞著嗓音道:「主上說,人可殺了。」

  紫竹雙眼一亮:「是!」

  「還要再多殺一個人……」

  紫竹附耳過去聽了,應聲:「是。」

  「誰問你拿了藥?」這個人又問了一遍。

  紫竹猶豫片刻,道:「霍娘。府上的霍娘。」

  對面的人「嗯」了一聲:「恐是從樓里叛逃的,才要從你這裡取藥。」

  「什麼?」紫竹忙告狀,「她還扼傷了我的脖子呢。」

  「叛徒我會處置,你只管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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