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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侯府怎麼教的你

2026-08-09 18:58:02 作者: 支雲
  宮人的稟報使得室內的氣氛有了變化。

  木荷蒼白的臉色反而稍有緩和,一時分不出神再去回憶那屍首駭人的模樣了。

  她繃著神情慢慢靠回了枕頭。

  隨著腳步聲近,程念影出現在了室內。

  傅翊緩緩轉眸,問:「你怎麼來了?」

  小宮女在旁邊掐緊帕子,心道定是霸著不肯讓木荷姐姐得一點機會呢。

  「來找郡王。」程念影坦坦蕩蕩。

  「找我?」

  「嗯,我聽院子裡的人說,府上死了一個人。」

  傅翊接聲:「是,還是你見過的。他前幾日到你那裡送過東西……」

  程念影卻沒順著這話往下說,飛快地打斷道:「我有些怕。」

  傅翊的聲音頓了頓,而後才又溫聲問:「怕什麼?」

  施嬤嬤福身道:「是老奴管轄不力,底下有小丫頭編了些鬼故事,加上如今出了事,便有些嚇人了。」

  傅翊看向程念影:「怕鬼?」

  「唔。」

  守在木荷身邊的小宮女,表情不由微微扭曲。怕?郡王妃哪裡像是怕?

  氣血豐盈,神采動人。

  倒像是剛得了什麼喜事!

  木荷姐姐才是真的被嚇住了,她如何能與木荷姐姐相比?

  不止小宮女。

  木荷也心生惱意,直覺得這郡王妃這番舉止更似博寵罷了。

  程念影這時緩緩眨了下眼,沒成想傅翊沒接自己的話。

  不僅沒接話,他甚至好像在笑?

  程念影不慌不忙,自己又開了口:「聽說木荷姑娘也嚇著了?」

  木荷勉強打起精神,伸手要小宮女將自己扶起來回話。

  當著郡王的面,該全的禮節自然還是要做全。

  程念影卻三兩步上前,將木荷按住。

  那力氣加身,木荷愣了愣,一時間竟沒能坐起來。


  「你躺著歇息吧,你也不容易。」程念影這話說得真心。

  她沒想到一具屍首,會將人嚇到這樣的地步。木荷是受了無妄之災。

  程念影又說:「我來的路上,想著為你準備些安神壓驚的藥材,但施嬤嬤說,庫房鑰匙在你手裡。」

  木荷的表情險些也繃不住扭曲起來。

  她說這番話何意?是還想藉故奪鑰匙嗎?

  程念影此時低頭從袖中取出一物:「想來想去,只好將這個借給你了。這是廟中求來的,高僧開過光,壓驚,極有用。」

  木荷表情一凝。

  是她……想多了?

  但是等等……

  小宮女脫口而出:「借?」

  從來只有主子賞賜的,哪裡有往下借的?

  豈不太過小家子氣!哪有主子派頭呢?

  程念影是真為木荷著想,卻也是真捨不得:「那高僧於前年坐化,此物已成孤品,極珍貴。」

  她花了八兩銀子。

  足足八兩。

  當時掏空了她身上所有的家當,還典賣了一支地字閣師兄送的釵子。

  她曾出借過給人字閣的師妹。

  師妹說戴了這東西,殺人都不手抖了。可見其效用!

  木荷嘴角抖了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的。她顫聲道:「如此貴重之物,奴婢怎當得起?」

  傅翊插聲:「既是個好東西,怎麼不記著給我?」

  程念影愕然回頭:「郡王也怕?」

  傅翊讓吳巡將自己推得更近,而後伸手勾走了那隻護身符。

  程念影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傅翊失笑:「怎麼?一定要給木荷?」

  程念影心道,這是自然。

  給她能算借。

  給了你,還能要回來嗎?

  但程念影一時間沒想好怎麼合理地拒絕他,於是只與他四目相對,半晌沒開口。


  看著倒像沒長大的小姑娘。

  傅翊目光閃動,終於是鬆了手:「好,給木荷。」

  「郡王妃一番苦心,且收著吧。」傅翊轉頭分給木荷一點目光。

  木荷滿腹憋悶和委屈,只能雙手接過:「謝郡王,謝郡王妃。」

  「你說想給她備些藥材,卻發現鑰匙在她手中。」傅翊緊跟著又開口。

  這話一下把木荷的心又吊了起來。

  程念影點點頭:「我手邊也沒有別的東西……」

  傅翊:「你有私庫,裡面放著陛下賞賜的東西,也有新婚時各方送來的賀禮,你還有月例。」

  月例?

  程念影就聽見了這個。

  前頭的不算屬於她。

  但月例,算給她的吧?殺人有工錢。替人做妻子,也該有工錢!

  「怎麼?沒仔細去瞧瞧?」傅翊問。

  程念影點頭:「改日瞧瞧。」

  傅翊:「何必改日?你不是說怕,那這兩日我陪你仔細清點一番,有事做,也就不必怕了。」

  程念影定定看著他。

  傅翊問:「怎麼?」

  程念影道:「你真是極好。」

  傅翊停頓片刻,露出笑容,而隱去些許古怪之色:「你喜歡便好。」

  木荷在床上蜷了蜷身子,幾近炸開。

  沒有被分權,她該高興的,該高興的……

  「大夫既開了方子,便按方子吃幾日,好好歇息吧。」傅翊扭頭又對木荷交代了一句,而後便讓程念影跟他一塊兒走。

  屋內轉瞬就又安靜下來。

  小宮女實在是忍得難受,迫不及待地開口:「這郡王妃哪有半點的主母氣度?說話總不害臊。」

  她一邊說,一邊去拿那個護身符:「誰稀罕這樣的玩意兒?」

  木荷按住她:「幹什麼?放到我枕下去。」

  「木荷姐姐?」

  「主子厭憎不守規矩和心口不一的人……既然拿了,就要好好拿它作護身符用。」木荷艱難擠出聲音。

  *

  等回了幽篁院,傅翊便帶程念影清去了私庫。

  庫房昏暗,施嬤嬤拿了盞氣死風燈來。

  程念影自己掌著燈,從堆放著的一口又一口大箱子前走過。

  傅翊停在後面沒有動。

  他手勾著鑰匙,眼神漠然。

  木荷的提心弔膽他看在眼中。後宅女子視野受限,為一把把鑰匙牽動心腸。實則給誰又有何分別?

  他不點頭,縱使握著鑰匙,卻也連一根草都帶不走。

  他看著程念影在一隻匣子前停下了腳步,淡淡出聲:「那是東珠。」

  「東珠?」

  「其采捕艱難,價千金,每年漠黑國都會獻上此寶,所得不過一二。此為御品,多佩戴在皇室成員的身上。而這一顆是去歲上貢的,其光華更勝從前。陛下特地將它賜予我大婚。」

  程念影伸手摸了摸,將匣子合上,突然轉過身來道:「不看了。」

  「不看了?為何?」

  怕起貪念。程念影抿著唇。

  她走到傅翊跟前去,佯裝打了個呵欠:「我困了。」

  她雖沒有那個意思,但聽來卻頗有幾分渾然天成的嬌意。

  好聽的話一籮筐,又這樣會撒嬌。吳巡在後頭暗暗咬牙根,難擋啊難擋啊!

  「好,那就不看。」傅翊應聲。

  二人一同離開了庫房。

  木輪子碾在地上,發出輕輕的響動。

  程念影假裝不在意地多問了句:「月例都是什麼時候發呢?」

  傅翊:「慣例是每月十五。」

  「哦。」

  月上枝頭。

  這是大婚後,傅翊第二回與程念影歇在一處。

  程念影沐浴出來,見傅翊已經倚坐在床頭了。

  他身上虛虛攏著外衣,也帶著水汽。想是在隔壁沐浴過。

  一回生,二回熟。

  何況第一回就沒覺得可怕。

  程念影熄了燭火,再熟練地爬上床,驀地聽見傅翊問:「不知侯府怎麼教的你?」

  程念影一頓。

  哪裡出錯了嗎?

  緊跟著她感覺到一陣微風從身上掠過,衣衫窸窣,成年男子的氣息混雜著藥香氣籠住了她。

  她的視線慢慢因為夜色而變得清晰——

  傅翊支著手肘,側身靠近,好似下一刻便要將她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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