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往裡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僅容一人通過。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貼心
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顆夜明珠,散發出幽幽的冷光,將甬道照得影影綽綽。
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紋路到了這裡變得更加密集繁複,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每一寸牆面,有些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植物的藤蔓,有些則像是一個個扭曲的符文,看著讓人眼花繚亂。
」這些都是前朝的文字,和現在通行的不太一樣。」朱景宸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兩側的石壁,」我在宮裡見過類似的——前朝的御製典籍上就有這種文字,筆畫圓潤古樸,跟現在的楷書差別很大。」
」你居然還研究過這個?」林黛曦有些意外。
」以前閒來無事翻過幾本。」朱景宸回頭看了她一眼,」我這個人別的長處沒有,就是記性好。但凡看過一遍的東西,十有八九都能記住。」
林黛曦沒接話,心裡卻在暗暗嘀咕:這傢伙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甬道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兩人走出甬道,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約三丈,面積足有尋常百姓家的三進院子那麼大,四壁鑲嵌的夜明珠比甬道里的更大更亮,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林黛曦的目光掃過整個空間,瞳孔猛地一縮。
正對面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石刻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身著道袍的中年男人,面目清癯,長須飄飄,手持一柄拂塵,腳下踏著一朵祥雲,周身環繞著金色的火焰紋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會從石壁上走下來。
畫像下方,是一方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個銅製的煉丹爐,通體鎏金,爐身上鑄著九條形態各異的蟠龍,每條龍的嘴裡都銜著一顆寶珠,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煉丹爐旁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排玉簡,每一枚玉簡都有小臂長短,通體溫潤剔透,像是用上等羊脂白玉打磨而成。
玉簡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號極小,但筆畫工整清晰,一看便知是極其用心刻就的。
除此之外,空間中還有一個已經被打開的玉匣,匣蓋落在地面上,碎成了七八塊。
玉匣內部空空如也,只在底部殘留著一些暗褐色的粉末,像是曾經存放過什麼物品。
」有人來過了。」朱景宸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藥粉。而且時間不長,最多不超過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之前,正好是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的時候。
」那個人觸動了這裡的禁制,所以才會引發金色光柱。」
林黛曦走到煉丹爐前,仔細端詳著爐身上的蟠龍浮雕,」但他沒能拿走煉丹爐,也沒能拿走這些玉簡。這說明觸動禁制之後,他要麼是被陣法彈出去了,要麼是……」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石台後方地面上的暗紅色液體上。
」要麼是受傷了,甚至死了。」
朱景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面色微沉。他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暗紅色的液體——
尚未完全乾涸,黏稠微腥,是血跡無疑。
」血是熱的。兩個時辰內流的,人應該還沒走遠。」他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曦兒,你要的東西應該就是那些玉簡和那個煉丹爐。你先收起來,我來警戒。」
林黛曦點頭,快步走到石台前。
她伸出手,正準備去觸摸那三排玉簡,忽然感覺體內的靈力猛地一震,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在阻攔她的手。
不對勁。
她退後半步,再次調動神識仔細探查。
果然,石台周圍有一道透明的屏障,肉眼看不見,但神識能夠清晰地感知到——
一層薄薄的靈力薄膜將整個石台籠罩其中,表面上看起來毫無異常,但只要有人試圖觸碰石台上的東西,這層薄膜就會立刻彈出一股強大的反衝力。
」這又是什麼陣?」朱景宸走到她身邊。
林黛曦閉上眼睛,系統空間裡的《丹道入門》自動翻開,書頁嘩啦啦地翻到某一頁,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現出來:
」護寶小陣,又名'隔空鎖',乃是修仙界較為流行的低級守護陣法,以靈力為絲,織成屏障,阻隔外力觸及寶物。」
「破解之法有二:一為以己身靈力融入屏障,徐徐圖之;二為以暴破力強行擊碎。然後者易損毀屏障內的寶物,不建議採用。」
」高級的暫時不會,低級的還難不倒我。」林黛曦嘴角微勾,將右手輕輕貼在靈力屏障表面。
她的靈力順著掌心緩緩湧出,與屏障接觸的那一剎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兩者之間的細微摩擦——
屏障在排斥她的靈力,但排斥的力量並不算太強。
她閉上眼睛,引導自己的靈力變成極其細密的絲線,一絲一絲地往屏障內部滲透。
這種感覺就像是拿著一根繡花針,要在密不透風的布面上穿出一個洞來,需要的是極度精細的控制力和耐心。
汗珠從她的額角滑落,沿著下頜滴落在地面上。
朱景宸站在她身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替她擋開了四周可能存在的所有威脅。
他背對著她,面朝甬道方向,左手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整個人的氣場沉靜而凜冽,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林黛曦的靈力絲線終於穿透了屏障的最後一層防線,在她面前撕開了一個僅容一隻手通過的裂口。
她睜開眼睛,迅速伸手進去,將三排玉簡全部掃進儲物戒指,然後又將那個鎏金煉丹爐收進去。
就在她收走最後一枚玉簡的瞬間,整座古墓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一頭沉睡了千百年的巨獸被驚醒了。
四壁的夜明珠開始瘋狂地閃爍,明滅不定,整個地下空間的光線忽明忽暗,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拉長,如同群魔亂舞。
」走!」林黛曦一把抓住朱景宸的手腕,朝甬道方向狂奔。
兩人剛跑出十幾步,身後的石台就」轟」的一聲塌陷了下去,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陰冷的風從洞口湧出,帶著一股腐朽而腥甜的氣息,聞之欲嘔。
那風撞在石壁上,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哭泣。
林黛曦回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那個深洞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上爬。
它渾身漆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濃稠的墨汁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
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帶著貪婪和暴戾的光芒,死死地鎖定了林黛曦和朱景宸的背影。
」那是什麼東西?」朱景宸厲聲問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黛曦拽著他鑽進甬道,身後的黑色人形物已經湧出了深洞,無聲無息地朝著他們追來。
它移動的速度極快,像是一團流動的墨汁,在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那股陰冷腐朽的氣息越來越近。
林黛曦一邊跑一邊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張符籙,反手朝身後擲去。
符籙在空中燃燒起來,化作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撞在那黑色人形物身上。火焰炸開,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像是什麼東西在高溫下蒸發。
那東西被火焰擊中之後停滯了一瞬,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但那嘶鳴轉瞬即逝,黑色的人形輪廓只是被燒掉了薄薄一層,又恢復了原狀,繼續以更快的速度追來。
」普通火系符籙沒用!」林黛曦咬了咬牙,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對策。
系統空間的《丹道入門》再次自動翻開,這次停留在最後一頁——那一頁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卻浮現出一段金色的文字:
」天一閣舊址封印之物:陰煞之精。此物乃前朝天一真人生前所囚禁的一隻千年煞靈,以九陽鎮煞陣封印於地底。」
「若封印遭到外力破壞,煞靈脫困,需以火系法器中的'真陽之火'方能徹底消滅。尋常凡火無用,唯有以築基期以上修士的'真陽真火'或同等級別的火系法寶方可克制。」
」築基期以上?」林黛曦差點罵出聲來,」姑奶奶現在才鍊氣期大圓滿,離築基還差一步呢!上哪兒弄築基期的真陽真火?」
系統的文字又跳動了一下,多了一句補充:」亦可使用天材地寶中的'太陽真石',以靈力引動其內部蘊藏的太陽真火,效果相同。」
「檢測到宿主儲物空間內存有上品靈石×若干,可嘗試以靈石為引,激發太陽真火的微弱火種,暫作權宜之計。」
林黛曦一邊跑一邊用神識掃了一眼儲物空間。
上品靈石她有,但太陽真石這種東西聽都沒聽過,顯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上品靈石強行激發一股勉強可用的陽火,哪怕威力打個折扣,只要能阻擋那東西片刻,他們就有機會逃出古墓。
」阿衍,幫我撐住五息!」她喊道。
」好。」朱景宸沒有任何猶豫,鬆開她的手轉過身,拔劍出鞘。
長劍在夜明珠的冷光下寒芒閃爍,劍身上流轉著一層淡青色的光芒,那是他體內內力催發到極致時產生的氣勁。
他一個人站在狹窄的甬道中央,面對著那團洶湧而來的黑色煞靈,背影挺拔如松,沒有任何退卻的意思。
林黛曦迅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三塊上品靈石,雙手各持一塊,第三塊被她咬在齒間。
她閉上眼睛,全身的靈力瘋狂涌動,按照《丹道入門》中記載的引火之法將靈力灌入靈石內部。
靈石在靈力的催動下開始發熱,散發出灼燙的溫度,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快點,再快點……」她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
甬道前方,黑色煞靈已經逼近了朱景宸身前不足三步的距離。
朱景宸低喝一聲,長劍橫斬而出,劍身上的青色氣勁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正面斬在煞靈身上。
那煞靈被劍氣斬中,身體表面泛起一圈漣漪,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恢復了原狀,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更加暴戾的光芒。
」這玩意兒不吃物理攻擊。」朱景宸眉頭緊鎖,卻不慌不亂,劍勢一轉,改斬為刺,劍尖精準地刺入煞靈」胸口」的位置。
這一次劍尖處爆出一團青白色的光芒,像是觸動了什麼東西,煞靈發出尖銳的嘶鳴,往後縮了一縮。
有戲!
他身上佩劍內嵌的那顆青魄石——
之前林黛曦親手煉製的護身法器——
此刻正在發揮作用。
雖然青魄石的力量不足以徹底消滅煞靈,但至少能夠延緩它的速度。
」五息夠了!」
林黛曦猛地睜開眼睛,掌心兩塊上品靈石已經變得赤紅髮亮,金色的符文在她手心流轉,一股灼熱至極的氣息從靈石中爆發出來。
她將兩顆靈石合在一起,雙手猛地往前一推——
」給我燒!」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從靈石中噴涌而出,宛如一條火龍,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撞在黑色煞靈身上。
那煞靈被火龍正面擊中,發出震耳欲聾的悽厲嘶鳴,整個身體被赤金色的火焰包裹,像是被扔進了煉鋼爐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消融、崩解。
黑色的煙霧翻滾扭曲,猩紅色的光芒在其中明滅不定,像是一隻垂死掙扎的野獸。
最終,隨著一聲不甘的哀鳴,黑色煞靈徹底化為烏有,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甬道恢復了平靜,只有地面上殘留的幾縷金色火星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確實發生過。
林黛曦撐著膝蓋喘了幾口粗氣,手掌心被靈石燙得通紅,火辣辣地疼。
三塊上品靈石在剛才那一擊中被消耗殆盡,變成了三塊灰白色的石頭,嘩啦一聲碎成了粉末。
」你手受傷了。」朱景宸收了劍,幾步走回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腕,低頭仔細查看她的掌心,」燙成這樣,怎麼不早說?」
」說個屁!」林黛曦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要不是為了救你,我犯得著把自己燙成這樣?你倒好,還有閒心在這兒怪我?」
」我沒怪你。」
朱景宸重新把她的手撈回來,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藥膏,小心地塗抹在她手心。
那藥膏是宮裡御製的燙傷藥,塗上去清涼舒爽,瞬間緩解了大半灼痛。他的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眼神里的心疼怎麼藏都藏不住。
」下回再有這種事,」他低著頭一邊塗藥一邊說,」你先跑,別管我,我還有你之前給的青魄石護身,扛得住。」
」我偏不。」林黛曦哼了一聲,」你是我男人,我不救你誰救你?難道眼睜睜看著你被那黑不溜秋的東西吃了?那我回去怎麼跟玉姐兒交代?她可是叫你姐夫的。」
朱景宸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那笑聲里有無奈,有寵溺,還有滿滿當當的歡喜。他將她的手心塗好藥膏,又翻過來看了看手背,確認沒有別的傷口,這才放下心來,湊到她面前低聲道:」這麼在意我?」
」少自作多情。」林黛曦一把將他推開,」走了!外面還有一堆老百姓等著看神仙顯靈呢,再不出去天都要亮了。」
她轉身朝甬道出口走去,腳步飛快,耳尖卻悄無聲息地紅了一小片。
朱景宸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彎起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