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之行定在三日後啟程。
林黛曦用了整整兩天時間準備行裝——
換洗衣物、路上用的銀錢、應急的丹藥，還有幾件防身的法器。
她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收進儲物戒指，又把暗衛前幾天送來的那些記錄翻出來看了一遍，確認榮國府那邊的爛攤子暫時不會再燒到自己身上，這才放下心來。
「姐姐，你真的要去揚州嗎？」黛玉趴在她書房的桌案上，一雙杏眼水汪汪地望著她，小臉上寫滿了不舍，「能不能帶上玉兒一起去？」(｡˘•㉨•˘｡)
「不行。」林黛曦頭也不抬地拒絕了。
「為什麼嘛！」黛玉撅起嘴，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她身邊拽著她的袖子撒嬌，「玉兒保證乖乖的，不給你添亂，你就帶上玉兒嘛！」(˶˚ ᗨ ˚˶)
林黛曦終於抬起頭，看著這小丫頭可憐巴巴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當姐姐去揚州是遊山玩水？那地方離京城八百多里，來回至少一個月。」
「路上顛簸不說，還可能有危險。你乖乖待在家裡，無聊了就讓你寧揚哥哥過來陪你一起讀書習字，等姐姐回來給你帶好吃的。」(˘ω˘)
黛玉聽到「寧揚哥哥」四個字，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蔫了下去：「可是寧揚哥哥最近好忙，回京之後皇帝伯伯天天召他進宮，他都沒空來看我了。」(๑•́ω•̀๑)
「那是正事。」林黛曦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寧揚哥哥是郡王，朝廷的事他不能不理會。你要學會懂事，不能總纏著他。」
黛玉低下頭，揪著自己的衣角，悶悶地「哦」了一聲。(´-ω-)
林黛曦看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軟，彎腰將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好了好了，等姐姐從揚州回來，帶你去莊子上住幾天，好不好？聽說西山的楓葉紅了，到時候讓你寧揚哥哥陪你去放風箏。」(˘⌣˘)
「真的？」黛玉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真的。」
「那拉鉤！」
「好，拉鉤。」
兩人剛拉完鉤，春桃便從門外走進來，福了一禮：「王妃娘娘，王爺回來了，請您去書房一趟。」
林黛曦將黛玉放下，拍了拍她的腦袋讓她自己去玩，然後徑直往書房走去。
書房裡，朱景宸正站在一幅輿圖前，手裡拿著一封密函，眉頭緊鎖。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臉上的凝重在一瞬間融化成了溫柔的笑意。
「曦兒，過來。」(♡ω♡)
林黛曦走過去，被他自然而然地牽住了手。他的手乾燥溫熱，指腹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扣在她手背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將她整個手包在掌心裡。
「怎麼了？」她問。(｡･ω･｡)
朱景宸將密函遞給她：「揚州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青雲山上的那座古墓，已經引來了好幾撥人馬——當地的官府、幾個遊方道士、還有一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江湖中人。有人在墓道里發現了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天一閣』三個字。」
「天一閣？」林黛曦眉頭一皺。
「嗯。」朱景宸將她拉到輿圖前，指著揚州城外的青雲山位置，「這個地方我查過了，前朝的時候曾經有過一個叫天一閣的門派，據說是專門研究煉丹術的。」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整個門派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連片瓦都沒留下。」
林黛曦沉吟片刻：「所以那個沈墨出現在揚州，不是巧合。」
「我也是這麼想的。」朱景宸轉身面對著她，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曦兒，我知道你想查清楚月牙玉佩的事，但你有沒有想過，那個沈墨為什麼會主動把消息透露給我們？」(╬￢ω￢)
林黛曦眸光一凝：「你是說……他在引我去？」(￢д￢)
「不排除這種可能。」朱景宸的指腹在她肩頭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安撫，「你之前在京城查岳母（李如煙）的事，驚動了太子，連皇后那邊都露了痕跡。」
「雖然玉佩的事已經徹底了結了，但岳母和華貴妃之間的事肯定還會牽扯到其他許多人，那些人未必全都甘心認栽。有人躲在暗處，想借著月牙玉佩的由頭，引你往坑裡跳。」(￣ー￣)
林黛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意。
「引我往坑裡跳？」她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那就讓他們試試看！姑奶奶我正愁日子過得太清閒，有人送上門來找死，我還能不收？」(¬‿¬)
朱景宸看著她這副懟天懟地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低低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那你還勸我？」(˘ω˘)
「我不是勸你。」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頭頂傳來，「我是擔心你。」(๑•́ω•̀๑)
林黛曦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那根總是繃著的弦忽然就鬆了幾分。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我知道。但是阿衍，我娘（從這開始娘就是李如煙）的事雖然了結了，可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那個沈墨，還有那枚月牙玉佩，出現的時機都太巧了，我必須去弄清楚！」
「所以我陪你去。」朱景宸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不管那邊有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嗯。」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夕陽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半晌，林黛曦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睥睨天下的表情：「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跟我膩歪了。」
「後天就要出發，你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別到時候丟三落四的，還得我替你收拾爛攤子。」(๑•̀ㅂ•́)و✧
朱景宸被她這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逗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遵命，我的王妃娘娘。」(♡ω♡)
「沒個正經。」林黛曦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臉上卻悄悄爬上了一絲紅暈。
朱景宸看著她那副強裝兇狠的模樣，眼裡笑意更深。
他就愛她這個樣子——
對外人冷若冰霜，對他卻會露出這一絲只有他才能看見的柔軟。這種獨一無二的偏愛，比什麼甜言蜜語都讓他受用。
他忍不住又低頭湊過去，卻被林黛曦一巴掌拍在腦門上。(๑•̀ㅂ•́)و✧
「夠了啊！大白天的，你收斂點！」
「本王親自己的王妃，需要收斂什麼？」朱景宸理直氣壯。
「你給我滾！」ヽ(╬｀Д´)ノ
第二天一早，林黛曦就進宮去見了皇后，把去揚州這件事跟皇后說了一下。
正好被貴妃賈元春的人聽見了，所以她剛離開皇后的宮裡就被請去了鳳藻宮。
林黛曦見到賈元春的時候，她正端坐在鳳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半晌沒有說話，只是拿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打量著林黛曦，像是在掂量什麼。(￣_￣ )
其實賈元春心裡很複雜。
「揚州路遠，你一個王妃親自跑去那種地方，成何體統？」她終於開口，語氣不咸不淡。
「臣婦自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去一趟揚州算不得什麼。」林黛曦不卑不亢地回答。
賈元春放下茶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吾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麼大事值得一個超品的親王妃千里迢迢往揚州跑？莫不是……和最近外面傳的那些風言風語有關？」(･ω･？)
林黛曦心裡冷笑了一聲，賈元春的消息倒是靈通。
她知道賈元春指的是什麼——自從賈母被抓、榮國府敗落之後，京城裡便有人在傳她林黛曦的閒話。
有人說她仗勢欺人，有人說她六親不認，還有人說她是煞星轉世，走到哪裡禍害到哪裡。
這些流言蜚語她聽得多了，從來沒放在心上。
但她知道賈元春提起這個，絕不是為了關心她。
「貴妃娘娘說笑了。」林黛曦微微勾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外面傳的那些話，無非是些見不得光的蛆蟲在暗處嚼舌頭。臣婦要是跟這些人計較，反倒跌了自己的身份。」
賈元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聽出了林黛曦話里的刺——那句「蛆蟲」，罵的可不只是外面傳閒話的人。後宮裡的這些女人，哪個不是在暗處嚼舌根的好手？
「林黛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賈元春身邊的貼身嬤嬤厲聲喝道。
「退下。」賈元春抬手制止了嬤嬤，重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了撥茶葉，面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大表妹的性子還是如此直率，既然你執意要去，吾也不攔你。只是出門在外，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代表的可是滄瀾王府和九皇叔的臉面。」
「臣婦自是知道。」
林黛曦行了禮，轉身便走。
走出宮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平靜才稍稍鬆動了一些。朱景宸在宮門外等她，一看見她的臉色，眉頭就皺了起來。
「貴妃為難你了？」(╬˘︹˘)
「她那點道行，還為難不了我。」林黛曦冷哼一聲，一邊上馬車一邊說道，「不過是敲打了我幾句，讓我別在外面給你丟臉罷了。放心，你媳婦這張嘴，什麼時候在干架上吃過虧？」(¬︿¬)
朱景宸跟著上了馬車，坐在她身邊，伸手將她攬過來靠在肩上：「貴妃那人就是嘴臭還愛耀武揚威的，你當她在放屁就行。」
林黛曦被他這話逗得一樂，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消散了不少。她歪頭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養神，手卻被他握在手心裡，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前行，車廂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阿衍。」她忽然開口。
「嗯？」
「北靜王入獄那件事，貴妃怕是沒少在背後使絆子吧？」(˘︵˘)
朱景宸沉默了一下，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就知道。」林黛曦冷笑，「賈元春跟太子怕是早就勾結到一起了，兩人蛇鼠一窩。北靜王喜歡玉姐兒，跟我們走得近，他若死在蘇州，就等於是斷了我們以後的一條臂膀。」(￢︿￢)
「大理寺的人跟我說，在查案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奇怪的阻力，不是王仁的人，而是更高層面的，所以我當時就懷疑這人可能是她。」
「沒有證據。」朱景宸握住她的手緊了緊，「她現在還是一品的貴妃，沒有鐵證的話咱們動不了她。」(ー_ー゛)
「我知道。」林黛曦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不過沒關係，這盤棋還沒下完，所以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朱景宸側頭看著她，目光里滿是寵溺和縱容。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天塌下來有為夫給你撐著。」(๑˃̵ᴗ˂̵)و
林黛曦偏過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彎了起來。
「這還差不多。」 (´▽` )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滄瀾王府的大門口已經站滿了送行的人。
林黛曦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
鴉青色的對襟窄袖短襖，下面是同色的束腿馬褲，腳踩一雙鹿皮短靴，烏黑的長髮高高束成一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
她的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軟鞭，那是朱景宸送給她的防身武器，據說是用百年蛇骨煉製而成，柔韌無比，削鐵如泥。
朱景宸站在她身邊，一身玄色長袍，外罩一件同色披風，高大俊朗，氣勢逼人。兩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對從天上下凡的神仙眷侶，看得府里的丫鬟們一個個都挪不開眼。
「王妃娘娘，這是奴婢給您準備的乾糧，路上餓了可以墊墊肚子。」春桃紅著眼眶，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遞過來。
林黛曦接過包袱，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看家，照顧好玉姐兒。」
「奴婢會的。」春桃抹了抹眼淚，「娘娘您一定要平安回來。」(꒦ິ⌓꒦ີ)
黛玉站在一旁，一雙眼睛已經哭得紅紅的，像兩隻小兔子。她拽著林黛曦的衣袖，嘴唇抿得緊緊的，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黛玉：姐姐……(˚‧º·(˚ ˃̣̣̥᷄⌓˂̣̣̥᷅ )‧º·˚)
「傻丫頭，姐姐又不是不回來了。」林黛曦蹲下身，用袖子替她擦掉眼淚，「你忘了姐姐答應你什麼了？等姐姐回來，帶你去西山放風箏。」
「那姐姐你說話算話。」黛玉抽抽噎噎地說。╥﹏╥
「當然。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黛玉吸了吸鼻子，忽然撲上來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玉兒等你回來！」(｡＞﹏＜｡)
林黛曦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
她站起身，正要上馬車，一個聲音忽然從巷口傳來。
「等等！」
==今日傳統文化學習==
閉門造車
｛誤用：指脫離實際，憑主觀辦事。｝
｛本意：出門合轍，形容做得標準、統一。｝
｛朱熹在《中庸或問》里的原話是：「古語所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蓋言其法之同。」 ｝
｛意思是，只要按照統一的標準造車，哪怕關起門來，造出來的車輪也能嚴絲合縫地合上外面的車轍。｝
｛現在只留前半句，就成了完全的貶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