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氣得臉都紅了，剛想反駁卻被林黛曦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黛曦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柳如煙，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路邊的石子：「你是何人？」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柳如煙下巴一揚，驕傲地道：「本姑娘乃是吏部尚書家的嫡女，柳馨蘭！」
「吏部尚書的嫡女？」林黛曦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原來柳尚書教女兒，就是教你在宮門口大聲喧譁，非議皇室？看來柳尚書的家教，也不怎麼樣。」
「你！」柳馨蘭臉色一紅，「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非議你了？」
「有沒有非議，你心裡清楚。」林黛曦語氣冷了幾分，「按大明律，非議親王命婦，是以下犯上。輕則掌嘴，重則罰沒家產。柳姑娘是想試試？」
幾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柳馨蘭臉色一白。
她光顧著逞口舌之快，忘了林黛曦是皇爺賜婚的滄瀾王妃，品級比她高出太多太多了。
真要追究起來，她爹都護不住她！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又拉不下臉道歉，只能梗著脖子道：「你……你少拿規矩壓人！我說的是實話！你一個姑蘇來的庶女，懂什麼宮廷規矩嗎？別等會兒宮宴上失了儀，連累九皇叔！」
「庶女？」林黛曦眉梢微挑，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我自幼記在嫡母名下，入林家族譜，是林家正經嫡長女，陛下金口玉言，賜我為滄瀾王正妃。」
「柳姑娘如今一口一個『庶女』，是覺得皇爺賜婚不妥，還是覺得林家的族譜不算數？」
又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柳馨蘭嚇得腿都軟了。
質疑皇爺？質疑林家？這罪名她可擔不起！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連忙辯解，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林黛曦步步緊逼，語氣冷冽，「還是說，柳姑娘覺得你吏部尚書家的嫡女，比皇爺欽賜的王妃還金貴？」
「我沒有！」柳馨蘭急得快哭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林黛曦淡淡道，「宮門口，百官面前，隨口非議王妃。柳姑娘這隨口一說，代價可不小。」
她轉頭看向朱景宸，微微福身：「殿下，柳姑娘以下犯上，非議皇室。按大明律，該如何處置？」
朱景宸目光淡淡掃過柳馨蘭，聲音冷得像冰：「掌嘴二十，逐出宮門，讓柳尚書好好教教他女兒規矩！」
「是！」
身後的禁軍立刻上前，就要動手。
柳馨蘭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九皇叔饒命！臣女知道錯了！求九皇叔饒命啊！」
她沒想到，九皇叔居然真的會為了林黛曦處置她，好歹自己也是太子殿下的遠房表妹啊！
周圍的貴女們也都嚇得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替她求情。
誰都知道，九皇叔說一不二，惹了他的後果不堪設想。
林黛曦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柳馨蘭，淡淡開口：「殿下，算了。」
朱景宸看向她，眸色微深：「哦？」
「今日是皇爺設的接風宴，見了血光晦氣。」林黛曦語氣平淡，「罰她跪在宮門口思過一個時辰，長長記性就行了。也讓大家都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她不是聖母，只是不想剛入宮就鬧得太難看。
掌嘴二十雖然解氣，但容易落個「苛待貴女」的名聲。
罰跪一個時辰，既懲戒了對方，又顯得她大度。
朱景宸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頷首：「就按王妃說的辦。」
「是！」
禁軍應下，把柳馨蘭拖到一邊，逼著她跪在宮門口思過。
柳馨蘭又羞又氣，眼淚嘩嘩往下掉，卻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跪著，接受所有人的目光洗禮。
周圍的人看著林黛曦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
這位王妃娘娘，不僅長得好看，手段也厲害，幾句話就把柳尚書的嫡女拿捏得死死的，還能做到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難怪能被九皇叔看中，果然不是一般人。
【叮！恭喜宿主完成隨機任務：宮門口立威，震懾京中貴女！】
【任務評價：完美！】
【獎勵已發放：聲望值+100，貴女圈人脈圖譜×1，白銀五萬兩。】
系統提示音響起。
林黛曦神色不變，對著朱景宸微微頷首：「多謝殿下。」
「走吧。」朱景宸語氣緩和了幾分，率先往宮門走。
林黛曦跟在他身側，緩步走入午門。
紅牆黃瓦，宮牆高聳，深秋的風吹過檐角的銅鈴，發出叮咚的聲響。
皇宮，這座天下最尊貴也最兇險的牢籠，終於在她面前，緩緩拉開了序幕。
……
穿過長長的甬道，便是御花園。
此時的御花園早已布置妥當，鋪著猩紅的地毯，兩旁擺著各色秋菊，奼紫嫣紅。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在左側，命婦站在右側，井然有序。
皇帝朱永煦和皇后孫氏還沒到，眾人都在低聲交談，目光卻時不時地往林黛曦這邊瞟。
太子朱彥熙站在皇子隊列的首位，十七歲的少年，穿著明黃色太子常服，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縱。
他看著林黛曦的方向，眼神陰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黛曦，你別得意，宮門口的威風算什麼？
等會兒宴會上，有你哭的時候！
他身邊站著二皇子朱予璉，十五歲的少年，面色溫潤，看著安靜內斂，眼神卻時不時地掃過全場，藏著幾分深思。
不遠處的女眷席上，賈元春也已經到了。
她一身枚紅色宮裝，頭戴金鳳釵，雍容華貴，看著站在九皇叔身邊的林黛曦，她眉頭微蹙，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表妹，比她想像的還要出色，還要難拿捏。
看來今天的計劃，得更小心些才行。
林黛曦站在命婦隊列的首位，畢竟是未來的滄瀾王妃，九皇叔的未婚妻，品級最高。她神色平靜，對周圍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像棵挺拔的青松。
朱景宸站在百官首位，身側是幾位王爺，北靜王朱寧揚也在其中。
朱寧揚的目光，時不時地往女眷席這邊瞟，準確地落在林黛曦身後的春桃身上——
他知道黛玉沒來，心裡略有些失望，隨即又落在林黛曦身上，帶著幾分欣賞。
這位林家的大姑娘，果然從沒讓人失望過。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內侍尖細的唱喏聲響起，穿透整個御花園。
所有人立刻整理衣冠，跪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黛曦也跟著跪下，姿態標準，挑不出半分錯處。
腳步聲緩緩走近，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映入眼帘。
「眾卿平身。」
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謝陛下！」
眾人起身，垂首站好。
林黛曦微微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上方。
皇帝朱永煦三十三歲，正值壯年，面容俊朗，留著短須，眼神銳利，不怒自威。皇后孫氏坐在他身側，三十出頭，容貌端莊，氣質雍容，帶著母儀天下的氣度。
「今日設下這接風宴，一是為滄瀾王接風，二是見見林家的大姑娘。」皇帝開口，聲音洪亮，「林家大姑娘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林黛曦身上。
太子朱彥熙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小門小戶出身的丫頭第一次見駕，肯定會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到時候父皇第一印象就差了，後面再刁難幾句，她就徹底完了。
身為貴妃的賈元春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等著看林黛曦出醜。
在眾人或好奇、或看戲、或擔憂的目光中，林黛曦緩步上前，對著皇帝和皇后盈盈一拜，姿態標準優雅，分毫不差。
「臣女林黛曦，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吾皇萬歲，娘娘千歲。」
聲音清潤，不卑不亢，沒有半分慌亂。
皇帝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抬起頭來。」
林黛曦緩緩抬頭。
少女眉眼精緻，氣質清冷，眼神清澈坦蕩，便是直視天顏也沒有絲毫閃躲和畏懼。
（別的文里不能跟皇上對眼神，咱這裡沒這個設定）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尋常女子第一次面聖，不是嚇得瑟瑟發抖，就是矯揉造作，這林家大姑娘倒是從容，已是十分難得。
「果然是個好姑娘，」皇帝微微頷首，「跟老九倒是甚配。」
朱景宸站在下面，聞言淡淡道：「皇兄謬讚了。」
嘴上說著謬讚，語氣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可。
皇后也笑著道：「確實是個標緻的姑娘，看著就沉穩，九弟可真是好福氣吖。」
帝後都開了口，底下的百官命婦自然紛紛附和，一片誇讚之聲。
太子朱彥熙的臉色沉了沉。
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這麼鎮定，第一次見駕都不慌。
沒關係，這才剛開始。
他給旁邊的侍從遞了個眼色。
侍從點點頭，悄悄退了下去。
皇帝又寒暄了幾句，便宣布開宴。
絲竹聲響起，舞姬們翩然入場，裙擺飛揚，舞姿曼妙。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葡萄美酒夜光杯，極盡奢華。
眾人一邊飲酒賞舞，一邊低聲交談，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太子朱彥熙覺得時機到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對著皇帝拱手道：「父皇，兒臣有個提議。」
「哦？」皇帝看向他，「太子有何提議？」
「今日是接風宴，難得熱鬧。」朱彥熙笑著道，「兒臣聽聞林家大姑娘才貌雙全，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不如請大姑娘為大家撫琴一曲，也好助助興？也讓我們都見識見識江南才女的風采！」
他話音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黛曦身上。
果然發難了，不少人心裡都暗暗搖頭。
太子這是故意刁難啊！
林家大姑娘就算會彈琴，也是民間的曲子，怎麼登得上宮廷大雅之堂？
彈得不好，就是失儀。
彈得好了，又會落個「賣弄才情」的話柄。
左右都不討好。
賈母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林黛曦，有些擔心：這死丫頭可千萬別給我榮國府招惹上禍事！
當然她也不希望林家出事，這死丫頭雖然總是讓她吃癟，到底也是林家和榮國府的未來，平平安安的才是第一位！
（老太太忽然良心發現了？還是作者準備給她洗白了？其實吧，作者還是不太恨這個老太太的，雖然有點討厭，但也是為了榮國府的前途，位置擺在那不自私自利才見鬼了）
王夫人卻暗暗得意。
彈吧，最好彈得一塌糊塗，丟盡臉面！
賈元春端著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只是第一步。
琴彈完了，還有棋、書、畫，一樣一樣來，她就不信一個姑蘇來的丫頭，能樣樣精通？！
朱景宸眉頭微蹙，剛想開口替林黛曦解圍，就見她從容地站起身，對著皇帝微微福身。
「既然太子殿下有興致，臣女便獻醜了。」
聲音清潤，沒有半分遲疑。
全場譁然。
她居然答應了？還答應的這麼幹脆？
太子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倒要看看，她能彈出什麼花樣來？
皇帝也來了興致，點點頭：「好！准奏。取朕的『流泉』琴來，給林大姑娘用。」
「陛下，不必了。」林黛曦淡淡開口，「臣女自己帶了琴。」
她轉頭對春桃道：「去，把我的琴取來。」
「是！」
春桃立刻退了下去，很快就抱著一個桐木琴盒回來。
林黛曦接過琴盒，放在早已擺好的琴桌上。
打開琴盒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梧桐木香飄散開來。
七弦古琴靜靜躺在盒中，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澤，樣式古樸，一看就不是凡品。
懂琴的人都眼睛一亮。
好琴！
皇帝也坐直了身子，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這把琴的品相，比他的「流泉」還要好幾分！
太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琴好有什麼用？彈得不好，照樣丟人。
林黛曦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
白皙纖細的手指，與古樸的琴弦相映，好看得像一幅畫。
她微微垂眸，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指尖撥動。
「錚——」
清越的琴聲響起，像山澗清泉，叮咚流淌，瞬間壓過了周圍的絲竹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側耳傾聽。
琴聲起初舒緩柔和，像春日江南，煙雨朦朧，小橋流水。漸漸的，曲調漸高，像風吹竹林，沙沙作響，又像驚濤拍岸，氣勢磅礴。
時而婉轉，時而激昂，時而清冽，時而厚重。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仿佛身臨其境，跟著琴聲走遍了江南山水，看遍了風起雲湧。
皇帝眯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臉上滿是讚許。
皇后也頻頻點頭，眼裡滿是驚艷。
朱景宸坐在那裡，面具下的眸子緊緊盯著琴後的少女，眸色深邃，裡面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艷與欣賞。
他猜到了她可能會彈琴，卻沒想到，彈得這麼好。
比宮裡最頂尖的琴師，還要勝三分。
北靜王朱寧揚站在那裡，望著撫琴的少女，眸色溫柔。
她總是這樣，不斷地給人驚喜，不愧是黛玉妹妹的長姐！
（北靜王是欣賞女主，當她是以後的家人，對女主沒那個意思）
一曲終了。
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琴聲里，沒回過神來。
過了好半晌，皇帝才率先鼓掌，哈哈大笑：「好！彈得好！」
「好！」
「太好聽了！」
掌聲瞬間爆發，響徹整個御花園。
所有人都滿臉震撼。
這哪裡是江南才女的水平？這比宮廷首席琴師彈得還好啊！
太子朱彥熙臉色鐵青，手裡的酒杯捏得咯吱響。
怎麼可能？
一個姑蘇來的丫頭，怎麼可能彈得這麼好？！
賈元春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她本來以為林黛曦最多只會彈點民間小調，沒想到居然彈得這麼好，連陛下都被打動了。
這怎麼可能？！
林黛曦收回手，站起身，對著皇帝微微福身，語氣平靜：「臣女獻醜了。」
「哪裡是獻醜！」皇帝笑著道，「彈得太好了！朕的宮廷琴師，都不如你！林大姑娘好才情！」
「陛下謬讚。」林黛曦淡淡道，「不過是自幼學琴，略通皮毛罷了。」
謙虛，卻不卑微。
皇帝更滿意了。
有才情，不驕不躁，是個好姑娘。
【叮！檢測到皇帝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20。】
【叮！琴藝打臉成功，任務進度25%。請宿主繼續加油~】
林黛曦神色不變，這才剛開始，太子想跟她比琴棋書畫？
她奉陪到底！
太子朱彥熙看著皇帝滿意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急。
他不甘心！
一招不行，再來一招！
他咬了咬牙，又站了起來，笑著道：「父皇說的是！林大姑娘果然琴藝高超！兒臣倒是沒想到，林大姑娘不僅琴彈得好，據說棋藝也十分了得。」
「正好兒臣身邊有位翰林院的棋待詔，棋藝精湛，不如請林大姑娘跟他對弈一局？也好讓大家開開眼界。」
話音落下，全場又是一靜。
剛比完琴，又要比棋？
太子這是擺明了要刁難到底啊！
所有人都看向林黛曦，等著她的回應。
林黛曦抬眸看向太子，眼神平靜無波，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她微微福身，語氣從容：「既然太子殿下有雅興，臣女奉陪到底。」
聲音清潤，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御花園裡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場琴棋書畫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而接下來的棋局，又會是怎樣的結果？
沒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隱隱覺得，這位從姑蘇來的林姑娘，恐怕要在這御花園裡，徹底驚艷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