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盤上蓋著紅綢，掀開紅綢，裡面是三錠金燦燦的元寶，每錠都有十兩重，金光閃閃，晃得人眼暈。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巧的羊脂玉鼻煙壺，玉質溫潤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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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天使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走南闖北的宣旨，收的打賞不少，可像林家這麼大方的，還真少見。三十兩黃金不說，這羊脂玉鼻煙壺，少說也值幾百兩銀子！
果然是鹽官，家底就是豐厚。
「天使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林黛曦聲音清淡，「待您回去之後，還請在皇爺跟前，替我們林家多擔待幾句。」
「姑娘客氣了！客氣了！」傳旨天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忙讓人收下，「姑娘放心，咱家心裡有數。說起來，這門親事可是天大的福氣！九皇叔可是我大明的棟樑，能嫁給殿下，是姑娘的造化啊！」
他嘴上說著吉祥話，心裡卻在打鼓。造化是造化，就怕那位爺不領情。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收錢辦事，好話先說盡了，其他的就日後再說。
林黛曦勾了勾唇角，沒接話。
造化？是不是造化，得她說了算。
傳旨的天使又坐了片刻，說了些場面話，便起身告辭。他還得趕回去復命，不敢多耽擱。
林如海親自將人送到府門口，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捧著那道聖旨，跟做夢一樣。
「曦姐兒，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回到廳里，看著長女，滿臉困惑，「皇爺怎麼會突然給你賜婚？還是賜給九皇叔？！」
這太不合常理了。
別說林家跟皇室素無往來，就算是選王妃，也輪不到他一個外派御史的女兒啊。
林黛曦早想好了說辭，平靜道：「父親，聖旨已下，緣由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門親事，對林家而言，利大於弊。」
「話是這麼說，可是九皇叔……」林如海眉頭緊鎖，語氣沉重，「那位九皇叔性情莫測，殺伐果斷，傳聞里更是不近人情。你嫁過去，為父怕你受委屈。」
在他眼裡，女兒再沉穩聰慧，也才不到十五歲。嫁去滄瀾王府那樣的地方，水深得很，他怎麼放心得下？
林黛曦看著父親擔憂的模樣，心裡一暖。
她放緩語氣，輕聲道：「父親，您放心。女兒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九皇叔再有權勢，也不能隨意苛待正妃。何況我是皇爺賜婚的正妃，名正言順，府里沒人能越得過我去。」
「再者，有了滄瀾王府這座靠山，往後林家在朝堂上，就沒人敢輕易動了。鹽政這碗飯不好吃，盯著的人太多，有九皇叔在，那些牛鬼蛇神就得掂量掂量。玉姐兒的將來，也能更安穩。」
她句句都在理，字字都在為林家考量。
林如海看著女兒條理清晰的模樣，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澀。欣慰女兒如此通透能幹，酸澀她小小年紀就要扛起這麼多。
「委屈你了。」他嘆了口氣，「為父知道你是為了林家，為了玉姐兒。可是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事……」
「父親，女兒不委屈。」林黛曦打斷他，語氣篤定，「能護著林家，護著玉姐兒，這點事算不了什麼。何況九皇叔也未必如傳聞那般可怕。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聽傳聞聽出來的。」
她心裡補了一句：大不了婚後各過各的，她有系統有空間，要錢有錢，要權借勢，日子不要太瀟灑。
至於那位爺愛幹嘛幹嘛，別來煩她就行。
林如海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再多勸。聖旨都已經下了，不嫁也得嫁。只盼著那位九皇叔，能待曦姐兒好一些。
「罷了，事已至此，咱們就好好準備吧。」林如海揉了揉眉心，「只是你母親剛走，孝期還沒過……這婚事，怕是要等孝期之後了。」
「嗯。」林黛曦點頭，「正好也有時間準備。父親，婚期未定之前，府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母親的喪事照常辦理。別因為聖旨，就亂了分寸。」
「為父明白。」
父女倆正說著，黛玉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拽了拽林黛曦的裙擺，仰著小臉問：「姐姐，你要嫁人了嗎？嫁人是不是就要離開家，離開玉兒了？」
小孩子耳朵尖，剛才聽了個七七八八，一聽說姐姐要走，眼圈瞬間就紅了。
林黛曦蹲下身，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笑道：「傻丫頭，姐姐嫁人，也不會丟下玉姐兒啊。等以後姐姐安頓好了，就接玉姐兒去姐姐家住，好不好？」
「真的嗎？」黛玉眼睛亮了亮，隨即又垮下來，「可是玉兒不想姐姐走。玉兒要跟姐姐一起睡，要姐姐給我講故事。」
她說著，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了。
林黛曦連忙把她抱起來，輕聲哄著：「玉姐兒乖，還有好久呢。在那之前，姐姐一直陪著你。而且就算姐姐嫁人了，也會經常回來看玉姐兒的。玉姐兒永遠是姐姐最疼的妹妹。」
黛玉趴在她的肩膀上，小手緊緊地摟著她的脖子，悶悶地說：「那玉兒要快點長大，長大了跟姐姐一起嫁人，這樣就不用分開了。」
林黛曦聽得哭笑不得。
傻丫頭，你未來的歸宿，姐姐早就給你盤算好了。比如那北靜王妃的位置，可是比去賈府寄人籬下強一萬倍了。
哄好了黛玉，交給奶娘帶去玩，林黛曦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進房門，她的腦海里就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發布可選任務：接旨領命，開啟王妃線。任務獎勵：王妃禮儀精通（永久），宮廷規制大全，黃金十萬兩，養顏丹×1。是否接取？】
林黛曦挑眉，獎勵還挺豐厚。王妃禮儀，正好用得上。她雖然懂些古代規矩，但宮廷王府的繁文縟節，還是系統給的更專業。
「接取。」
【叮！任務接取成功！獎勵已發放。知識類獎勵已同步至宿主記憶，物品類已存入空間倉儲區。】
下一秒，無數關於大明王妃禮儀、宮廷規矩、王府規制的知識，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瞬間融會貫通，就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熟悉。
林黛曦滿意地點點頭。滿級權限就是爽，連學習都省了，直接灌輸。
她又問道：「之前那個擴大林家產業的任務，有什麼建議嗎？」
【叮！系統推薦方案：
1. 推出新式製鹽法，提升精鹽產量，壟斷高端精鹽市場；
2. 開辦琉璃坊，製作高透度彩色琉璃，專供權貴階層；
3. 推出蒸餾酒、香水、肥皂等新奇物件，走高端奢侈品路線；
4. 布局糧鋪、當鋪、綢緞莊，打通南北商路。
以上方案所需技術、圖紙、原料配方，宿主均可免費兌換。】
林黛曦摸了摸下巴。
都是好路子啊。
鹽是林家的老本行，最容易入手；琉璃、香水這些東西，在古代絕對是暴利中的暴利，而且獨一份，沒人能仿造。
「行，先把精鹽製法、琉璃配方、香水肥皂的工藝都兌換出來，整理成冊。」
【叮！兌換完成。相關技術資料已存入空間物品欄。】
搞定了產業的事，林黛曦想起了被趕去角門隔間待著的賴大家的一行人。
剛才聖旨到府，動靜那麼大，那婆子肯定也聽見了。她倒要看看，這位榮國府來的刁奴，現在是個什麼嘴臉。
「春桃，」她朝外喊了一聲，「去角門那隔間看看賴大家的怎麼樣了，順便把咱們接了聖旨的事，『好好』跟她說道說道。」
春桃眼睛一亮，立刻應道：「是，姑娘！奴婢保證說得明明白白的！」
她家姑娘剛被賜婚給九皇叔，正是風光的時候。那賴婆子之前還敢瞧不起林府，瞧不起姑娘，還說姑娘是庶出的，現在臉不得疼腫了？
春桃興沖沖地去了，林黛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
另一邊，角門的隔間裡。
賴大家的此刻正趴在炕上哼哼唧唧。兩邊臉腫得老高，跟發麵饅頭似的，嘴角還破了皮，一碰就疼。她心裡又氣又恨，把林黛曦罵了幾百遍。
一個庶出的丫頭片子，居然敢打她？
還讓人把她們丟在這破爛的隔間裡住著，等她回了榮國府，一定要在老太太、太太們面前好好告狀，讓林家這些人好看！
「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沒了娘的庶女，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她含糊不清地罵著，「等黛玉姑娘進了榮國府，看我怎麼收拾她！還有那個林黛曦，以後求到我們榮國府的門上，有她好果子吃！」
旁邊的小丫鬟怯生生地說：「媽媽，剛才外面好像很熱鬧，說是宮裡來聖旨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聖旨？」賴大家的嗤笑一聲，「能有什麼事？林如海不過是個巡鹽御史，還能升官不成？依我看啊，說不定就是犯事了！沒準是來抄家的！」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臉上露出幾分幸災樂禍：「活該！讓他們林家囂張！等抄了家，我看那個林黛曦還怎麼狂！到時候黛玉姑娘還不是得靠我們榮國府接濟？」
她正說得眉飛色舞，就聽見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春桃帶著兩個小丫頭和兩個婆子走了進來，下巴抬得老高，神氣十足。
賴大家的見是林黛曦身邊的大丫鬟春桃，心裡憋著的那一股子邪火就想要發作出來，於是她陰陽怪氣地嘲諷道：「怎麼？你們姑娘又有什麼吩咐？還想打我不成？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榮國府的人……」
「得了吧，還榮國府呢。」春桃打斷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我來是告訴你一聲，宮裡剛傳了聖旨，我們家大姑娘，被陛下賜婚給滄瀾王殿下了，就是那位九皇叔。」
「以後我們姑娘就是正兒八經的滄瀾王妃，不僅是當今皇爺的九弟妹，更是大明的九皇嬸。你一個榮國府的下人，也敢在我們姑娘面前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什麼？！」
賴大家的「嗷」一聲就從炕上彈了起來，動作太猛扯到了臉上的傷，疼得她齜牙咧嘴，可她也顧不上了，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問：「你……你說什麼？滄瀾王？九皇叔？是哪個？」
「還能是哪個？當然是當今皇爺的九皇弟，手握滄瀾軍的滄瀾王，九皇叔殿下！」春桃撇撇嘴，「不然你以為還有第二個滄瀾王，第二個九皇叔？」
賴大家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
滄、滄瀾王？！
那個權傾朝野、連皇帝都怕的九皇叔？！
林黛曦那個庶女……居然被賜婚給滄瀾王了？還是正妃？
這怎麼可能？！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之前的囂張、怨恨、幸災樂禍，瞬間全都變成了恐懼，順著後脊梁骨往上冒。
她居然得罪了未來的滄瀾王妃？
她還罵人家是庶女，說人家不配做主？
人家現在是皇爺的九弟妹，一品誥命都比不上！別說她一個奴婢，就是榮國府的老太太、太太和奶奶們，見了人家也得恭恭敬敬行禮！
完了完了，她闖大禍了！
賴大家的臉白得跟紙一樣，比剛才挨了打還難看。她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春桃看著她這副嚇破膽的樣子，心裡別提多解氣了。
讓你狂！現在知道怕了？
「我們姑娘說了，」春桃慢悠悠地繼續道，「你們既然是榮國府來的，到底也是親戚一場，就不難為你們了。明天一早，你們就立刻滾回京城去。」
「記得回去告訴你們老太太和太太們，我們黛玉姑娘是林家嫡次女，未來更是有滄瀾王府和九皇叔撐腰，就不勞榮國府費心了。」
「還有，以後再敢來林家撒野，就不是掌嘴這麼簡單了。滄瀾王府和九皇叔的規矩，可比林府嚴多了。」
每說一句，賴大家的臉就白一分。等春桃說完，她已經快嚇暈過去了。
「是……是……」她連忙點頭，跟搗蒜似的，「我們明天一早就走！馬上就走！麻煩姑娘替我跟大……」
「啊不是，是跟王妃娘娘賠罪，是奴婢有眼無珠，是奴婢不懂事！求王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別跟奴婢一般見識！」
她現在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嚇得魂都快沒了。
春桃冷哼一聲：「賠罪就不必了，我們姑娘可沒那閒工夫，你們乖乖滾蛋就行。」
說完，她帶著丫頭、婆子們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嚇傻了的榮國府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