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淮意識到不對，猛的轉頭。
就見趙月晴利用僅剩的鬼力，整理了一下形象，一身淡紫色新中式服裝，優雅而恬靜。
是沈星冉送她的新衣服。
他眸光微動。
再開口，聲音多了幾絲莫名的憐憫，「好了，死前讓我記住你最美好的樣子，你這一輩子，也不用遺憾了。」
「真是不明白，古往今來的男人怎麼都那麼自信。你算什麼東西，也值得老娘為你梳妝打扮？」說話的同時，她運轉鬼氣，周身力量緩緩匯入陣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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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任清淮的錯愕，她輕蔑道，「不過讓你死前看到姑奶奶如今的盛世美顏，也算便宜你了。」
區區一個噬魂化元陣，早在大人對付她那次之後，她就摸透了。
有個愛學習的同事，就有這點好處。
學究煞積累了太多知識。
無處炫耀。
有段時間拉著她瘋狂消化。
大人逐漸強大，她也不能拖後腿，所以抓住一切機會，努力提升自己。
噬魂化元陣的破解方法，就是這其中之一……
體內源源不斷地力量瘋狂供給，不是鬼氣，是沈知渺那熟悉的，亦正亦邪的力量。
讓趙月晴本以為會吃力的破陣，竟然輕輕鬆鬆？
她微怔了一瞬。
下意識環顧了一圈。
大人是，一直都在嗎？
紅唇勾了勾。
美眸流轉，閃爍著燦爛邪肆的光，在那瞬間，所有力量爆發。
轟！
噗！
陣法頃刻間毀於一旦。
而作為結陣人，用心血為引的任清淮，胸腔里一陣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你怎麼可能……」
趙月晴用強大的靈力凝實了巴掌，狠狠朝他抽了過去，「有什麼不可能！允許你正道人士使用邪魔歪道，不允許鬼煞擁有純正靈力嗎？！」
任清淮受到反噬，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抽飛了出去。
撞上了身後另一座對稱的假山。
假山跟剛剛同樣下場，頃刻間被力量撞得粉碎。
沒等他起身，趙月晴已經欺身上前，趕盡殺絕。
他就沒有趙月晴那麼幸運了，還有姐妹幫忙阻攔，而是直接正面迎上殺招，生生扛下了一記。
他是尊者忠實的信徒。
身體被淬鍊過。
已不是肉體凡胎那麼脆皮。
但也經不住這麼強大的力量轟炸啊。
想凝聚力量抵抗，但也不知道她明明都快灰飛煙滅了，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強大的實力，不光破掉了他的陣法，還能這麼咄咄逼人的追著他打。
太多疑惑堵在心底。
不光是因為她突然擁有這麼純正的靈力，也是因為，那是絕密的，失傳的陣法啊。
現世都沒有記載。
她是怎麼會的？
他不相信她一個厲鬼，能有這等能耐，那只有她背後之人了。
沈知渺！
「你跟沈知渺共通力量了？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趙月晴探出飛舞的，黑色髮絲，根根勒緊他的脖子，幽冷的眼神帶著殺意，「你也配打聽我家大人的事！」
……
不遠處。
沈知渺還是悠然站在那裡。
只是看著局勢翻轉，垂在身側的，緊握成拳的手緩緩鬆開了。
低眸瞥了眼手腕上的血玉鐲，眼神欣慰。
不愧是她的鬼。
在趙月晴持續被壓著打的時候，她心底是有殺意湧上來的，但是察覺到她問的問題，句句帶著引導性，她意識到了她的企圖。
趙月晴在套他的話。
而且因為任清淮的傲慢，還真讓她套出來了。
如謝凜辭推測的，靈異部門，確實出問題了。
不難想。
靈異部門是現世玄學最高機構。
擁有最豐富的資源。
那玄學禁術被重新開啟，只能是曾經接觸過這些的人，才能這麼熟練的掌握了……
而趙月晴在打算套話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清醒過來了。
理智戰勝了戾氣。
她控制住了自己。
清醒的將這場報復，變成了一場博弈。
那麼在這時候，沈知渺出手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靈力熟練的左手倒右手。
從混沌珠流向血玉鐲。
幫助她破陣。
看她對於這麼陣法這麼沉著冷靜，平時沒少跟學究煞廝混吧？
果然。
她沒讓她失望。
謝凜辭看著趙月晴的驟然清醒，眸光也是幾不可見的微挑，她收的鬼仆，果然不算太差。
再感受到那明目張胆的支援，下意識轉頭看身側的人。
「看什麼？有問題嗎？我的鬼，可以打架，但絕不能被打。」
「這麼護短？」
謝凜辭笑笑，再轉頭看那邊的戰場。
趙月晴雖然清醒了，但是鬼氣控制的狠厲是沒改變的。
她先是殘忍的摧殘了任清淮。
然後用鬼氣化刃，一寸寸剝開老者的肌膚。
凌遲。
周邊無數鬼煞涌了過來。
在歡呼。
在叫囂。
似乎在為這一場盛宴期待喝彩。
謝凜辭記得剛剛趙月晴的控訴，所以，她這是在用任清淮曾經對她的手段，還給他？
合理。
沒有阻止的理由。
「當然了。」
沈知渺也看出來了，無條件縱容，甚至覺得趙月晴有些死板，這些手段對人來說殘忍，對道士來說輕了點啊。
得抽時間好好指點她。
「那你的人呢？如果被別人打呢？」謝凜辭突然問道。
沈知渺，「？？？」
她轉頭看向他，打量的眼神上下掃了一眼。
「你可能被打嗎？」
「……」
謝凜辭幽深的眸底閃過暗光。
因為她這下意識的，把他算作她的人……
四目相對。
觀戰席變得安靜。
沈知渺重新轉過視線，看著那邊單方面的，優雅又乾脆利索的報復。
半晌。
就在謝凜辭以為話題結束，她不會回答，然後也移開視線的時候，女孩子薄唇輕啟，「如果真有那天，我會讓對方後悔，來到這個人世間。」
謝凜辭再次轉過視線，看著她精緻的側臉，隱在昏暗的燈光下，突然覺得格外的可愛。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緩緩跟她十指相扣。
「那我期待那一天。」
「？？？」
沈知渺怔了一下，轉頭看著他，略微嫌棄，「你有病吧？」
這有什麼期待的？
她張了張嘴剛想問什麼，餘光就瞥見。
早先被趙月書甩進水池裡的某人，悄無聲息的爬了出來，快步朝外面跑去。
她勾了勾唇。
你看。
這不是威脅感就來了？
他們現在可就不願安於現狀，苟且偷生了！
會想盡辦法，為他們家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