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渺看了他一眼，也不再插科打諢廢話。
本來她也是要跟他私下商量的。
「人間跟地府缺少溝通，初次當面合作，聽誰的，誰主導……規矩總要先定下來。」
沈知渺姿態慵懶，聲音淡淡，卻開口直中命脈，「你沒發現，西洲並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死板嗎？如果真不允許我這麼做，今天就不是跟你一起來了。」
換句話來說，地府其實也沒招了，他們在觀察人間的處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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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從節目裡，西洲不想暴露身份打草驚蛇，把溫鈺送出去『安撫』趙月書，就能看出他不是什么正經人。
現在裝的一批，不就是維持逼格嗎？
那給他個台階。
維持他的身份。
但行事風格，就按部門原本的來，甚至可以更加囂張些。
反正他一定會配合的……
龍乾抿唇陷入了沉默。
其實他當然也能想到這些。
並且最重要的是，老大從來沒制止沈小姐的行為，大概也是跟她一個意思。
但是，
他江城畢竟只是分部。
擔這樣的風險，他也很緊張的。
「沈小姐，話是這麼說吧，但你這只是猜測，萬一地府現在配合，但秋後算帳，我們承擔不起……」
畢竟合作這麼久了，沈知渺看著他這副嘴臉，就能猜到他什麼企圖。
簡單的來說，就是沒有實質的好處，只有風險。
他不願意承擔唄？
翻了個白眼，將從系統那換的丹方拿了出來，「江家人那些氣運，我用來換了點東西，既然是分部的安排，我想著就把這個交給你們吧。」
龍乾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取，「這什麼？」
沈知渺手腕翻轉，避開了他的手，「太古煉神丹方，成丹可增強神識強度，讓修士的靈魂達到上古鍊氣士水準，出色的甚至能悟出太古咒法。」
太古咒法龍乾聽過，據說是無需靈力，僅用意念就能改寫現實。
這些原本像傳說一樣的東西。
現在猝不及防出現在面前，龍乾眼底的光更亮了。
看著沈知渺的眼神除了崇拜還是崇拜。
「沈小姐，你說的對，現在在靈異部門的地盤上，有些事情還是得按照我們的規矩來。」
他當場表演了一個變臉，「地府那邊要追究，我去處理。江家作惡多端，本就罪不容恕，能為現世玄學做些貢獻，也算是他們微不足道的彌補。」
說著話的時候，他那雙渴望的眼神，已經黏在丹方上面了。
沈知渺意料之中。
得到了想聽的回答。
但是還不忘繼續談條件。
「這方子交給我親自選出來的人接手，成品出來後，三七分，我七。」
「沈小姐，您一個人用得了那麼多丹藥嗎？三七是不是苛刻了？你看靈異部門又出資源又出力，我們七怎麼樣？你要是缺了，還可以的朝我們要，都是一家人嘛……」
「不可能，最低五五。」
「成交！」
「……」
龍乾看上去精明的不行，但稍稍爭取就鬆口，讓沈知渺眉梢微挑，有點想嘲諷他沒見過世面呢。
實際上她心裡的底價，是四六分。
沒想到談到五五就結束了。
抬手直接將丹方遞了出去，「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溝通。」
龍乾本以為沈知渺只出方子，坐收成果，沒想到還負責後續呢，忙開開心心的答應。
「好咧！我親自督促，保證讓他們努力！」
……
從書房出來，氛圍明顯就變了。
沈知渺還是那副無所屌謂，淡定自若的樣子。
但是龍乾卻明顯狗腿。
滿面笑容。
當著西洲的面，諂媚的警告了沈知渺幾句，讓她以後不允許這麼擅作主張了，然後就道別收隊回部門。
被一窩蜂湧了出來，站在院子裡，西洲還滿頭問號。
「？？？」
「龍部長，是你給她開會，還是她給你開會了？她給你承諾了什麼好處，還是怎麼給你洗腦了，讓你變臉這麼快？」西洲都被氣笑了，說話自然帶著幾分不客氣。
龍乾才得了好處，也絲毫不惱，「神君這話說的，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提醒下就得了，沈小姐怎麼說也是我們核心成員……」
「編外人員。」西洲冷冷提醒。
龍乾擺擺手，「您不懂，唯一的編外人員，就是核心成員。」
西洲眸光微微眯起，沒跟他繼續打太極，只是正色了些，直接跟他確認。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靈異部門，允許使用邪修手段，擅自抽取普通人的氣運。」
「……」
龍乾聽他這語氣，明顯是認真了，當即收起了笑容。
垂眸抿唇，似掙扎了幾秒，才為難開口，「神君覺得，如若您不親臨，沈小姐不插手，這次鬼宅風波能悄無聲息平復嗎？」
西洲想到那邪神恐怖的實力，以及信徒都那麼難對付，心裡一陣發寒。
但，「這是兩回事，本座現在是問你……」
「是一回事，」龍乾打斷了他，眸光冷沉，「神君也經歷過，地府香火減少，神力減弱，力不從心的處境，我們靈異部門何嘗不是如此？」
西洲，「……」
他陰惻惻的目光掃了別墅大門。
其實在靈異部門待這段時間，他也算是發現了一些情況。
沈知渺能這麼囂張。
在靈異部門備受袒護。
無外乎就是實力超群。
靈異部門需要依仗她。
但是猜到是一回事，真正得知又是另一回事。
受制於邪修，總歸不是什麼讓人心安之事……
「他不是來江城了？邪不壓正，就算本座不來，鬼宅風波，也當能悄聲平復。」他義正言辭，像是在提醒龍乾，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指的是謝凜辭。
謝凜辭靈力純正而強大。
在那種時候，絕對不會冷眼旁觀。
龍乾苦笑一聲，聲音苦澀又意味深長，「邪不壓正這句話也不是什麼時候都適用的。」
比如現在，靈異部門就處處被壓制。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不光是靈異部門，甚至天道都不太對勁。
這種種跡象。
證明了現在局勢對他們來說，並不樂觀。
「再說，老大信任沈小姐，我們江城，也信任沈小姐。」
「……」
西洲心念微動，猛的抬頭看向他，幽深森冷的眸光，有不可思議一閃而過。
什麼處境艱難，被迫為之，都只是藉口而已。
這，才是真正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