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蓮的臉「唰」一下白了,手裡的搪瓷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當然知道,汪明旭跟她說過,綁架村裡的孩子。
就是為了拆遷款。
至於陳浩,是為了陳家的拆遷款。
怎麼也能撈個十幾萬,誰知道這麼快就露餡了。
真是不中用的廢物。
「那又怎麼樣?陳浩是我兒子,撫養人本就是我。」
白老師從布兜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胡燕提前寫給,他們的撫養協議。
「張秋蓮,我們也不為難你,簽了這個,陳浩算是你的。
大房的拆遷款,我們也會每年給陳浩一點。
要不然,我們就按拐賣上告法院。」
張秋蓮看著撫養協議,其實已經可以了。
她掙陳浩的撫養權,不就是為了拆遷款嘛。
這兩個老不死的都同意了,她還拿喬什麼?
張秋蓮咬了咬牙,伸手一把奪過那協議。
再從兜里掏出一支筆,草草簽了字,遞給了白老師。
「行,既然你們這麼上道,那我就簽了。
陳浩就跟著我。
不過,你們可別到時候反悔不給錢。
那錢可是陳浩的撫養費。」
白老師接過協議,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滿意地點點頭。
「放心,我們說話算話。以後陳浩就跟你了,我們也不會再跟你爭。」
張秋蓮哼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搪瓷盆,轉身就走。
倆老也是心滿意足,為了三胞胎。
他們也不想再跟,張秋蓮互相拉扯了。
白老師把協議,整整齊齊疊起來揣進兜里、
陳老頭和白老師,擺脫了陳浩這個孫子。
高高興興腳步生風,離開了鋼鐵廠家屬院。
白老師一出來就領著陳老頭,去了村里老頭老太太喜歡去的砂鍋店。
這個砂鍋店裡有個海鮮粥,煮的很地道。
軟爛入味,很適合老年人吃。
倆人點了一小盤滷豆皮。
老兩口一人點了,一大鍋海鮮砂鍋。
笑眯眯的「呼嚕嚕」喝著粥。
倆人身上暖烘烘的,陳老頭抬頭無意間看向外面。
他以為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
陳光明跟一個,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女人,走進了對面的國營飯店。
白老師也以為看錯了,她這個二兒子是幾個兒子裡,最老實孝順的。
倆人都懵了,白老師眨眨眼問老頭子:
「老二是說在城裡,做木工活來著是嗎?」
陳老頭趕忙點頭,「對對對,只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白老師喝了一勺海鮮粥,「要麼是看自己馬上要有錢了,飄了。
要麼是被外面的女人騙了唄。」
男人一有錢就變壞,俗語誠不欺我。
陳老頭求生欲滿滿,「我可不會,你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白老師慢悠悠的吹著粥,「你說老五、老四、甚至是老三會變壞。
我都信,但老二我是萬萬沒想到。」
「老婆子,那我們不管嗎?」陳老頭小心翼翼問。
「管?怎麼管?就老二媳婦兒那潑婦樣。
我們管,只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兒孫自有兒孫福,已經分家了。
他們家的事,我們管不著。」白老師說完,又低頭喝了口熱粥。
陳老頭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
倆人沉默著喝完粥,結帳走出砂鍋店。
陳老頭一吹風,縮了縮脖子,「老婆子,咱們回村嗎?」
「回,事兒辦完了留在這兒幹什麼?」
白老師把衣扣一一扣上,「老二的事,就當沒看見。」
倆人坐上了回村的公交車,晚上太陽下山前,回到了家。
陳家院子裡,胡燕的大哥胡震,身著一身白色襯衫。
腳步穩健的走進院子。
手上還牽著一個小男孩,那是他的兒子——胡書堯。
胡震是市裡的重點高中的資深老師。
十年前他媳婦兒,在生兒子時難產去世了。
這幾年一直沒有續弦,帶著兒子生活。
胡燕把大哥和侄子迎進來,坐在院子裡聊起家常瑣事。
剛坐下就看見老兩口回來,胡震站起身。
「叔、嬸兒,回來啦?我今天特意帶書書來看看燕子。」
白老師看見胡震一臉笑意:
「老五媳婦兒大哥來了?書書最近怎麼樣?」
胡書堯今年10歲,在上小學。
「爺爺、奶奶好。」
就在這時,陳光明和陳光輝,背著大背包回來了。
陳光明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緊身連衣裙,嘴唇塗的通紅。
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女人。
後面還有一大群村裡的三姑六婆,看熱鬧似的走進了陳家院子。
白老師臉都黑了,她這輩子都活的體面。
這個不孝子,竟然帶了個狐狸精回來。
這下陳家成了全村人,茶餘飯後的笑料了。
果然,村裡的王三婆首先調侃:
「白老師,村里拆遷,別人家去市里買房買車。
買金鍊子買衣服,從沒哪家買個妾回來的呀?
啊?大傢伙說說是不是?哈哈哈····」
眾人都捧著肚子笑,劉老頭也笑陳老頭:
「陳老頭?這有錢就換糟糠妻,是你家的傳統啊?」
「就是,就是,陳老頭,兒子該管管了,我們村沒娶媳婦兒的還多著呢。」
「嘖嘖嘖····陳老二眼光不錯,不過你不怕你家母老虎扒了你的皮?」
陳光明被眾人說的滿臉通紅。
但還是梗著脖子,拉著那女人站在原地。
陳光輝拿上背包,灰溜溜進了自己的屋子。
他可不敢摻和二哥的破事兒。
感覺母上大人,已經在爆發的邊緣。
這二哥的膽子也是忒大,白老師最是看重規矩體面。
他二哥是直接挑戰,白老師的底線?牛叉啊!
胡燕也把胡震和胡書堯,領進了自家。
她也怕婆婆發脾氣,殃及池魚。
白老師氣的渾身發抖,手裡的搪瓷缸子都快變形了。
她當了一輩子的老師,兒子卻做了這麼不光彩的事。
這幾十年,她自詡是知識分子。
在村里一直維持的體面,被兒子一朝毀盡。
他感覺四面八方的眼睛,都在看她笑話。
陳老頭怕老婆子,被這不孝子,氣出毛病來。
趕緊把來看熱鬧的鄰里,大聲喝了出去。
再把大門鎖上,來到白老師跟前蹲下,
「老婆子,冷靜、冷靜啊。
年紀大了,很容易腦溢血,放鬆,深呼吸,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