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橋幾步走過去,就見小姐揉了揉眼睛後,慵懶地靠在門邊。
小姐身上套著長袖長褲的家居服,棉質面料柔軟,抬手時,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細白腕骨。
像是才從床上起來,杏眼帶著點兒潮潤緋色。
鄭橋將蒲裕讓她帶的話說了清楚,把手機遞給隨彌時,鼻尖微微一動,嗅到很淡的水汽輕盈。
小姐不久前洗了澡。
臥室內一片黑沉。
剛剛應該在休息。
她悄然收回打量室內的視線,又低頭,落在隨彌伸手時露出的腕骨上。
一圈很淡的圓環紅印。
像是太緊的手鐲圈出來的。
不等細看,又被垂落的袖口蓋了個嚴實。
隨彌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聲線很甜,「謝謝姐姐。」
鄭橋謹慎確認過她的狀態很好,心神也放鬆下來。
很難不被她粲然笑意感染,板起的臉上跟著露出一點微小笑弧。
「小姐心情很好?」
隨彌慢吞吞眨了眨眼,目光越過鄭橋,與後方的席漸白對了一瞬。
男人站在餐桌邊,若無其事般用長指撥弄一朵開得正艷的淡粉玫瑰。
指尖沒入花朵。
「……」
隨彌飛快收回視線。
「嗯,稿子趕完了。」
她捏著手機盒,還有點兒不習慣腕骨上被解開的消弭重量,語調輕巧含笑,意有所指。
「……可以放心休息了。」
-
席漸白送鄭橋離開,順手帶上門。
再回身走到臥室門前。
就見妻子沒了撐起的從容姿態,軟趴趴癱在床上。
烏黑長髮在被子上鋪開一片。
像只蜷起來休息的貓。
席漸白在門口停了停,被可愛得心口一顫。
看了好幾眼,才抬腳走進去。
長指才落在妻子腰上。
隨彌就驀地一抖,警覺地往旁一滾,杏眼圓圓瞪著他。
「不行了。」
她臉頰隱隱發熱,嚴詞拒絕。
「再繼續……」隨彌難以啟齒,小聲咕噥,「我要缺水了。」
席漸白索性單膝在床邊跪下,將自己放低在隨彌的視線落點範圍之中。
「不繼續。」他放緩聲音,「想幫你摁一摁。」
隨彌扯了扯唇,冷呵一聲。
「不信。」
席漸白現在在她這兒的信譽幾乎為0。
是啊是啊,在繼續之前,他也都是這麼哄她的。
在全身鏡前,他也是說就看一眼的。
在進浴室時,他也是說就再親一下的。
要不是還有個上門送荔枝的約定在。
隨彌毫不懷疑,席漸白能扣著她廝混到天黑。
如今再想她之前糾結離婚的理由,簡直荒謬到可笑。
什麼性冷淡?
明明是從未吃飽過的狼犬,一朝解禁,就咬住主人絕不鬆口了。
隨彌齒尖痒痒的,盯著他俯身時衣領下隱約露出的一個泛紅齒痕,故意沉下嗓音,兇巴巴問。
「你有哪句話真的做到了?」
席漸白斂眸想了想。
他誠懇道:「按照寶寶喜歡的來那句。」
隨彌:「。」
席漸白追問:「所以寶寶喜歡嗎?有爽到嗎?我還需要改進什麼地方……」
就算手腳仍發軟無力,隨彌也努力攥起拳頭,往席漸白肩上一砸。
力道輕飄飄的。
席漸白卻懂事地止住話語,裝模作樣悶哼一聲,仿佛真被砸疼了。
他偏過頭,勾起隨彌的手,粗糲指腹蹭過她腕骨內側細嫩肌膚。
拉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了吻。
「寶寶打疼沒有?」
薄唇抵著她的指尖,隨著張合,渡過來熱乎氣息。
「下次別打這兒了,骨頭硬,打起來不舒服。」
他擰眉,真心實意為她著想的模樣。
隨彌眯了眯眼,直覺他沒憋什麼好話,偏偏又確實受不了這樣的誘惑,順著接話。
「那打哪兒?」
席漸白撩起長睫,淺眸盪開繾綣笑意,扣著她的手貼上臉頰。
聲線不復清凜,只有氣音曖昧黏糊。
「寶寶可以扇老公巴掌。」
「這兒軟。」
隨彌:「?」
隨彌倒吸一口氣,驀地抽回自己的手,在席漸白遺憾的目光中,嚴肅搖頭。
「我才不會隨便獎勵你。」
席漸白失望嘆息,尾音拖拽得輕而綿長。
隨彌捻了捻被他攥握髮燙的指尖,動作間碰到順手放在一旁的手機盒。
她瞥了一眼,又將目光落回在席漸白身上。
「鄭橋姐姐來,不止是為了送東西的。」
席漸白點頭:「我知道。」
是知道了理由仍覺得不放心的父母,派過來看看情況的。
隨彌挑眉:「那要是我們沒說開呢,你打算怎麼辦?」
席漸白想了想,搖頭。
「我想不到失敗者的可能。」
隨彌:「?」
怎麼有人一朝得了妻子憐愛縱容,就毫不掩飾煥然神采,甚至忘本地拉踩起半天之前的自己、稱自己為失敗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