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上個夢裡。
隨彌鼓起勇氣,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湊過去親了席漸白一口。
在現實里,左思右想,猶豫不決。
怕丈夫太冷,怕被他拒絕推開,怕自己臉紅窘迫。
實際上真親上去了,才發現,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再冷酷的男人,嘴巴也是軟的熱的。
要是再小小地舔一下。
貓舌頭舔人似的,一觸即離。
耳邊就會傳來澀氣難耐的低低喘息聲。
當然,最主要也是,夢裡的青年給了她極其強烈的反饋。
那種滿心滿眼都是她、被她隨意一個小動作就勾動心弦與欲望的樣子,讓人很難不生出小小的驕矜得意。
正反饋的重要性誠不欺我。
隨彌想了半天,拿出出版繪本前最認真細緻的態度,在腦海中一點點完善自己的試探計劃。
終於把自己想累了,帶著種釋然放鬆,軟軟倒入蓬鬆枕頭。
睡前想得太多,睡覺時很難不做夢。
但都是碎片式的模糊片段。
迷迷糊糊一睜眼就忘的那種。
夢得人累累的,像是在夢裡做完了一整套體測。
第二天被鬧鐘叫起時,隨彌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子撲騰撲騰,實在睏倦得睜不開眼。
但意識已經緩緩甦醒。
對抗睡意的幾分鐘時間,她腦袋裡突然蹦出來一個念頭。
昨天明明見過席漸白了,怎麼沒做和他有關的夢?
本來還想試試自己天才的想法呢。
隨彌慢吞吞想著,還真找到了理由。
因為見面的時候,身旁有隨卿也。
誰能在有媽媽在場的情況下,還想點綺麗思緒啊!
光在那看透一切般的溫和目光下,不表現出奇怪就已經很努力了。
隨彌把自己團成小蘑菇,悶在被子裡回籠了好一會兒,才蔫噠噠坐起身。
桌上還有席漸白昨天拿來的甜品。
連熱早飯的時間也省了。
隨彌洗漱完,趿著拖鞋走過去,隨手挑了個杏子乳酪歐包,就往小沙發上一窩。
早上起來沒什麼胃口,她吃飯又慢。
咬一口,鼓著臉頰嚼嚼嚼半天,目光虛虛落在前方的白瓷花瓶上,完全放空自己。
等吃完半個歐包時,也到了快上課的時間。
隨彌一紮頭髮,換上鞋,準備出門。
她壓下門把手。
往外推門時,聽到一點輕微的碰撞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門上。
隨彌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探頭,就看到掛在外頭門把手內側的一個透明塑料盒。
用米色細絲帶綁好,打了個精巧的蝴蝶結。
塑料盒裡,則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曲奇餅乾。
還是不同顏色不同口味的。
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是奶香抹茶巧克力和草莓味的。
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這個樣子的小餅乾,她曾經親眼看著席漸白烤制出爐,也被投餵過不知道多少次。
將打包好的小餅乾拿去編輯部,還受到了熱烈歡迎。
所以。
有人一大早跑下來送小餅乾?!
隨彌退回玄關,點開門邊的智能面板,翻看了下監控錄像。
果然在七點四十出頭,看到一身清爽運動裝的青年從電梯方向走過來,站定在門前,眼眸輕垂,將小餅乾掛到了門上。
時間緊張,隨彌還趕著上課,只對著餅乾盒拍了張照。
一邊往校內走,一邊給席漸白髮去微信。
她好像逐漸對準前夫青年皮膚的行事作風,也有些熟悉了。
開門見山地問:【這又是你定義的什麼?】
謝禮送過了。
交費沒由頭。
隨彌還真挺好奇,席漸白又會拿出什么正當理由。
剛走進校門,握在手中的手機就是一震。
點開來一看。
【X.:賠禮。】
【是彌不是咪:?】
【X.:昨天沒配合好你,抱歉。】
隨彌:「……」
隨彌數不清多少次被他恪守禮儀的規矩驚到了。
這也要道歉嗎?
席漸白對自己的要求未免太嚴格了。
前世婚後,隨彌就經常收到席漸白給她的禮物。
水彩顏料畫具,衣服首飾配飾,更多零零碎碎的鮮花甜品更是數不清。
席漸白也總有各種理由。
相親紀念日,結婚紀念日,領證紀念日。
出差太久、到家太遲、接她遲到的賠禮。
——最後一條實際只是她提早辦完事情,早了十幾分鐘出來,而席漸白往往是提前十分鐘到。
隨彌最開始還以為,東西都是席漸白的助理買的。
畢竟禮物都很合她的心意,必須經過費心挑選才能做到。
而席漸白,看著不像會這麼做的樣子。
直到她意外加上了席漸白助理的微信,從此收到正主與助理的兩份行程報備。
在助理拍來的視頻中,男人站在出差當地特色禮品店中,面對滿滿一牆的毛絨玩偶,微微皺著眉,反覆斟酌挑選,才抓出一個捲毛小熊。
隨彌見過席漸白站在專業報告會最前方,眉眼冷峻,語句簡潔,從容地進行新技術落地講解。
台下一片黑壓壓人頭,不乏領域內大牛,都鄭重認真地聽他講解。
再看看視頻里。
席漸白挑個禮物比做實驗還為難糾結,比攻克技術突破還鄭重其事,拿起一個又放下,是真的很用心。
果然是模範丈夫。
隨彌又等了等,眼看著她就要走到教學樓了,聊天界面里還是沒有新消息彈出。
她無奈,給這個只做事不吭聲的端方君子遞了個由頭。
【是彌不是咪:你從哪兒買的,看起來很好吃。】
席漸白這才回。
【X.:我自己做的,用的低糖配方,吃起來不會很甜。】
【X.: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做了再拿給你。】
冷冰冰的人機男,終於點亮了客套話模式。
隨彌搖頭感嘆,毫不客氣地自封自己為天下第一無敵好彌,絕不讓任何一個人悄悄付出然後吃虧。
對嘛。
做了事就要說出來呀。
藏著掖著幹什麼,說不準第二天一睜眼就發現自己重生了呢。
她選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發過去,趕在老師前一步進了教室,目光一掃,看到了正探頭張望的俞青嫻。
四目相對,俞青嫻臉上露出笑,朝她招手。
隨彌蹬蹬蹬過去,在室友占出來的空位上坐下,呼出口氣,「捨不得起床,差點兒沒趕上課。」
四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與此同時。
京大的另一邊,實驗樓內。
席漸白看著不長的聊天記錄,心情愉悅,指尖摩挲著手機側面,截了張圖。
他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老婆喜歡我做的餅乾^^】
好想一直做給老婆吃。
好想做很多很多東西給老婆吃。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吃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