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
可那幾個字落下來,硬是冷得像結了冰。
幾朵食人花花瓣一抖。
下一秒,它們刷刷刷縮回地里,連花影都不見了。
岑杳輕輕嘖了一聲。
「欺軟怕硬。」
她扇動翅膀,朝著高塔下方飛去。
落地的瞬間,星光翅膀在她背後輕輕一顫,化作無數碎光散開,像一場短暫又盛大的流星雨。
直播間又是一陣哀嚎。
【啊!不要啊,翅膀!我還沒看夠!】
【主播,真的不能透露翅膀來源嗎?我願意花積分買,嗚嗚嗚。】
【我去,這新人不對勁啊,剛剛那個火球威力好大。】
【感覺不低於一個B級爆破道具。】
【你是說,她剛剛隨手一揮,就揮出去了我在驚悚里半年的資產?!】
【哈哈哈哈哈人比人氣死人,我進來了半年才勉強有一個B級道具!】
【這真的是新人嗎?剛剛那個背影殺,頭都不回直接把食人花滅了,反應速度絕了!】
【贊同,從別的新人副本過來的,主播是這批新人里最厲害的,沒有之一。】
【別說這批了,前面幾批也完全比不過吧。】
【那倒也不至於,那位「儺」和「構築師」也很強,感覺比這個「不靈不靈」強多了。】
【別吵了,人家那兩位都是新人王,這位雖然天賦具體不知道是什麼,但絕對不低於雙S。反正都比咱們這些只會打嘴炮的強。】
【我現在就想知道,這新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掏出來。】
岑杳不知道那些誇張的彈幕。
她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那株清心藤上。
腳下的土地潮濕鬆軟,黑色森林近在眼前。
樹木高大扭曲,枝幹像一隻只枯瘦的手交錯在半空,樹皮上隱約浮著人的五官。
風一吹,那些五官便像活過來似的,眼珠慢吞吞轉動,盯著岑杳看。
岑杳一邊往前走,一邊給自己套了層護盾。
幾隻火蝴蝶從她袖口飛出,繞著她周身緩緩飛舞。
柔和的金色微光照亮前方,也逼退了樹根處蠢蠢欲動的黑影。
她走到那棵枯樹前,終於看清了那株清心藤的全貌。
藤蔓並不粗,只有手指細,繞著枯樹纏了三圈。
葉片呈心形,半透明,葉脈像流動的銀線。
最頂端生著幾顆青白色小果,果皮上凝著露珠似的靈液。
岑杳忍不住眼睛發亮。
確實是清心藤。
而且年份不低。
這種材料最大的作用,就是穩定精神,緩解污染,對驚悚副本里的精神衝擊非常實用。
如果能帶出去,不管是煉製安神藥劑,還是抗污染藥劑,都用得上。
岑杳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東西撲過來後,從女巫袍口袋裡拿出一把剛才從高塔里順來的銀制小刀。
采魔藥材料不能亂扯。
尤其清心藤這種靈性植物,一旦傷了主藤,藥性會流失大半。
岑杳蹲下身,先用清潔咒把銀刀上的鏽跡除掉,又低聲念了一句保存藥性的咒語。
銀刀表面浮起一層淺光。
她沒有把整株藤蔓都割下來,而是選了藥性最足的三段側藤,沿著葉節下方輕輕一划。
清心藤被割開時,流出一點淺青色汁液。
岑杳立刻用玻璃小瓶接住,又把幾顆成熟的小果摘下,單獨收進羊皮紙包里。
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家後院摘菜。
直播間裡懂行的老玩家看得一愣一愣。
【她在幹嘛?採藥?】
【等一下,她採得好專業。】
【那是什麼材料?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好像是清心藤,我以前在商城見過,賣得不便宜。】
【清心藤?就是那個能煉安神藥劑的材料?】
【對,精神污染類副本里很有用,但是野外不好采,采錯了藥性直接廢。】
【她一個新人為什麼會採藥啊?】
【你問我?我也想知道。】
【她真的越來越不像新人了。】
【我也這麼覺得,不會是哪位大佬披著新人殼子來的吧?】
【那你知道有哪位大佬的天賦表現形式是這樣多變的嗎?反正我是不知道】
【我剛從隔壁新人本過來,隔壁新人還在被鬼追著哭,她已經開始薅副本材料了。】
【這就是新人之間的差距嗎?】
【這讓我想起了那句話: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與豬之間的差距還大】
岑杳把清心藤收好,又順手從枯樹根部挖出兩小塊伴生的銀苔。
銀苔雖然不如清心藤珍貴,但能用來穩定藥液,也算不錯的輔料。
來都來了,不能浪費。
圓滾滾看著她連樹根旁邊的苔蘚都不放過,沉默了幾秒。
「宿主。」
「嗯?」
「你剛才跳下來那麼急,是因為看到了清心藤?」
岑杳把最後一點銀苔包好,語氣理所當然。
「對啊。」
圓滾滾:「……」
它還以為宿主看見了什麼關係副本生死的重要線索。
結果是藥材。
岑杳十分認真地補充:「這可是真實材料。」
「商城裡一份清心藤要好多震驚值。」
「我現在白撿,四捨五入就是發財。」
圓滾滾竟然無法反駁。
畢竟它也覺得宿主說得很有道理。
采完藥材,岑杳站起身,重新看向東方。
五百公里。
如果靠兩條腿走,別說找回彩虹花了,路上隨便遇到點什麼,她都能被耗死。
更何況超級不符合女巫的設定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