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鬼：「你瘋了吧你？！你一個人能擋什麼？你還沒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嗎？那是——」
張偉偏過頭來笑了一下，月光落在他那張帶著汗水的臉上：「所以啊，總得有人擋一下。」
沈碑沉默了片刻，然後往前邁了一步，長刀橫在身側，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開口：「我跟你一起——你一個人擋不住的。」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t̑̈̑̈w̑̈̑̈k̑̈̑̈̑̈ȃ̈̑̈n̑̈̑̈.c̑̈̑̈ȏ̈̑̈m̑̈̑̈超貼心
張偉：「哎呦喂你這是要跟我殉情還是怎麼的？我可受不起。」
南山鬼急得蝴蝶刀都差點脫手：「你們倆能不能別演這悲情戲碼了？這劇情我可看過太多了，一般這種場面最後都得死一個——」
她的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忽然從他們腳下的地脈中炸開，精準地落在了黃仙版陸宇航身上。
黃仙的身體猛地一震，頭頂那對黃褐色的耳朵立了起來，尾巴在身後猛地繃直，然後他忽然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刻的笑容。
「太好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有人召喚全部守仙——我要回堂口坐鎮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沈碑、南山鬼和張偉：「你們抓著我！我把你們一起帶回去！」
張偉還保持那個橫劍在前的姿勢，整個人愣在原地：「……啥？」
黃仙已經開始活動他的尾巴了：「別演那悲情戲碼了！快抓緊我！要不然一會兒月亮砸下來了，我可管不了你們！」
沈碑的反應最快。
他幾乎沒有猶豫，一手抓住黃仙的尾巴，另一手拽住了南山鬼的袖口。
南山鬼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然後她也反應過來，伸手抓住了張偉的胳膊。
張偉還沒來得及從他「準備英勇就義」的情緒中切換出來，就已經被南山鬼拽著往前走了兩步：「等等等等——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台詞還沒說完呢——我靠我好不容易等到機會耍帥——」
黃仙的尾巴猛地一甩。
一陣帶著暖橙色光芒的風從他們腳下升起，裹著四個人的身體，朝著金光傳來的方向快速收攏。
那輪月亮在他們身後又靠近了幾分，月光已經近到像是伸手就能觸碰到那輪銀白色的表面，但在金光徹底合攏之前，他們的身影已經被裹入其中，消失在原地。
一座座神龕一般的位置在村莊邊緣浮現出來。
那些神龕的形制和普通的廟宇不太一樣——沒有描金的雕刻，沒有繁複的彩繪，只是一座座用粗朴的木頭搭成的架子，上面鋪著已經有些年頭的紅布，邊緣處被風吹得微微捲起。
每一座神龕前面都亮著一盞極小的燈，火苗在夜風中安靜地跳動著，像是正在等待著誰歸位。
他們之前見過的仙家一個接一個地從村莊各處走出來，從容地踏上了屬於自己的神龕。
灰仙是最先跳上去的。
他依然是那副氣鼓鼓的可愛樣子，但步伐很穩，落在神龕上的時候尾巴極其自然地繞到了身前。
然後是一隻一隻——有些是山野間的動物，有些卻是路上遇到過的穿著舊衣的老人們。
他們的身影在踏上神龕的那一刻都變得不太一樣，像是有什麼更本質的東西從他們身上透出來，在神龕周圍凝聚成一層帶著微光的輪廓，人形也漸漸淡去。
這座村莊，或者說現實中的野樹屯，居然是一個人與動物和諧相處，共同居住的村莊。
顧績站在空地邊緣，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正在歸位的仙家們。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奇怪……除了不知所蹤和九組攪在一起的黃仙外，柳仙似乎也不在……」
周世哲站在他旁邊，聽到這話之後也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你確定？我看那邊有好幾條蛇。」
「確定，那些雖然是蛇，但是位格和胡仙他們差的太遠了。」
顧績語氣篤定：「胡黃白柳灰，五位保家仙，現在就差兩位。黃仙有藉口，他沈碑他們那邊，不知道又被卷到什麼奇遇里去了——但柳仙呢？」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接下來出現在他面前的畫面，讓他把那個問題暫時擱置。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準確形容的神聖感。
和顧家祖陵那種一看就是集合金錢與人力偉力創造的巨大陵寢不一樣，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帶著一種更本質的質感——玄術以它最本真、也是最起源的狀態存在於此刻——對天地的信仰，對自然生物的敬畏之心。
沒有雕琢過的符文，沒有精心布置過的陣法，但一切返璞歸真。
那些古老的樹木此刻正在生長。
村口老樹的枝丫開始以不可逆的急速向上延伸，穿過夜風，穿過正在翻湧的黑霧，朝著天穹的方向生長。
它的枝條上冒出細密的嫩芽，每一片葉子都在月光中泛著溫潤的微光。
緊接著是第二棵、第三棵——村莊邊緣那些原本被凍得乾枯的樹木，此刻像是一尊尊被賦予了生命的存在，枝丫朝著黑霧的方向延伸出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根系和枝條撐開那些正在翻湧的黑暗。
綠色的風再次吹拂起來，而阿馴這次沒有歌唱。
新生的葉子和枝丫在風中輕輕擺動，每一次擺動，那些正在逼近的黑霧就會往後退縮一寸。
像是它們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地斬斷那些正在蔓延的詭域。
顧績站在空地邊緣，仰頭看著那些正在生長的樹木，沉默片刻。
陸成邦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笑呵呵地介紹道：「謝謝你們剛剛提供的玄力支援啦！」
他雙手叉腰，仰頭看著那些正在生長的樹冠，聲音自豪：「這些樹作為土地的生命力，會斬斷想要糾纏上來的詭域。集合眾仙家之力，很快我們的東北就安全啦。」
「我們的東北。」
那四個字落進顧績耳朵里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微妙地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陸宇航。陸宇航也神色莫辨。
很顯然，陸成邦早就知道了。
他說的那五個字——「我們的東北」——帶著一種過於理所當然的語氣。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什麼能瞞得過三老呢。
陸成邦都認出陸宇航不是他這裡的陸宇航了，意識到存在另一個世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