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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好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2026-08-09 13:52:32 作者: 洛汀序
  頭等艙里,司意綿把座椅調到平躺模式,毯子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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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舷窗外是停機坪,地勤穿著螢光背心在飛機底下晃來晃去。

  她掏出手機,打開微信。

  置頂那個頭像,一隻簡筆畫的鶴,白色剪影,寡淡得像它的主人。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的。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下去,又亮起來。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停了一瞬。

  鶴司忱這男的,分手都分得這麼省心。

  沒有糾纏,沒有挽回,連句一路順風都捨不得發。

  「三十歲的男人,格局比針眼還小。」

  她對著黑掉的屏幕小聲嘟囔。

  「祝你以後都遇到難纏的病人,每一頓外賣都遲到一小時,洗澡洗到一半停水。」

  她罵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潮。

  「算了,還是祝你每場手術順利,一切都順利。」

  好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他確實做到了。

  就是死得有點太徹底了,連句保重都沒說。

  狗男人,好起來恨不得把你供起來,冷起來能把人凍出凍瘡。

  祖傳的犟種,一輩子的嘴硬。

  她拇指往左一滑,刪除。

  確認。

  屏幕閃了一下,對話框消失。

  置頂欄空了一個位置。

  眼不見心不煩。

  然後鎖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小桌板上。

  她把毯子往臉上一蒙,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機艙廣播開始播放安全須知,空姐的聲音甜美動聽。

  司意綿在毯子底下咬了咬嘴唇。

  人生廣闊,應該開啟新篇章。

  男人不能影響她拔刀的速度。


  ……

  航站樓,VIP停車區。

  鶴司忱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升著,手裡摩挲一根小綿羊掛墜頭繩。

  是她第一次在他家借浴室那次落下的。

  他撿起來的時候,上面還纏著她一根頭髮。

  後來乾脆沒還給她,也沒讓她看見過。

  再後來,變成了隨身帶。

  他偶爾會拿在手裡轉兩圈,羊耳朵卡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輕輕一搓,頭繩翻個面,表情還是呆的。

  跟她睡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喉嚨里梗著什麼東西,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從值機大廳到安檢口,從安檢口到登機口,他全看見了。

  她跟霍思悅打鬧的時候笑得沒心沒肺,和父母告別時的依依不捨。

  看見她第一次回頭,目光越過人來人往,往入口方向掃了一圈。

  當時他站在出發大廳二樓,她沒看見他。

  第二次回頭,是她馬上要過安檢。

  她偏過頭,隔著安檢區的玻璃牆又看了一眼。

  這次他往前挪了半步,想讓她看見。

  然後頓住了。

  讓她看見又怎麼樣。

  走過去能說什麼。

  她肯定會問:「你不是說不會來嗎?」

  他答不了。

  早上他已經把答案說死了。

  現在反悔,不是他的作風。

  於是那半步撤了回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鶴司忱回過神,拿起手機看一眼。

  這次是航空公司APP的推送。

  【您關注的CA983次航班已起飛,祝您旅途愉快。】

  他盯著那條推送,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把頭繩從食指上扯下來。


  「綿綿,旅途愉快。」

  他對著那條推送,輕聲說。

  「沒有我,你確實會更愉快。」

  他將那根頭繩在掌心攥成一團。

  「但我不愉快。」

  「非常,不愉快。」

  ……

  接下來半個月,鶴司忱照常上班、手術、開會。

  日曆上密密麻麻的排期把每一天撐得嚴絲合縫。

  每天最早到愈安,最晚走。

  他的加班時長在那半個月裡陡峭成一條垂直線。

  手術台上站十個小時不皺一下眉,開會開到凌晨還能條理清晰地糾數據。

  沒人覺得奇怪,鶴醫生本來就是工作狂。

  他把日程塞得越滿,那些空蕩蕩的縫隙就越少。

  只是縫隙這種東西,堵不住。

  波士頓和北京差十二個鐘頭。

  鶴司忱不用倒時差,但他最近醒得越來越早,失眠的次數越來越多。

  人這東西,理性管得了日程,管不了慣性。

  工作時一切正常,一旦空閒下來就會不自覺地點開微信,看她的頭像和動態。

  沒有任何新消息。

  點菜時也會下意識勾了重辣重油,端上桌才想起自己從前碰都不碰。

  端到桌上才想起來,這玩意兒他以前碰都不碰。

  他甚至會刻意避開那扇2702的門,從電梯出來直接拐左邊,連餘光都不往右邊落。

  但回到空蕩蕩的家裡,三百平米的房子安靜得過分。

  他發現自己從前一個人住的時候,家裡很空,但他不覺得空。

  她住了三個月,把他的殼子撬開了縫人鑽進來,把所有冷的地方都捂熱了一遍。

  現在人一走,風全往那縫裡灌,四處都是她存在過的影子。

  他以為自己能適應。

  畢竟這些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早該免疫了。

  結果屁都不是。

  舌頭記得甜,胃記得辣,唯獨心不知道該擱哪兒。

  他用三十年閱歷教她怎麼往前走。

  她反手教了他一件事,一個人嘗過了甜,舌頭就再也不肯將就苦,連喝水都覺得澀。

  這天,鶴司忱接了一台高難度顱底腫瘤手術做了八個小時。

  術後又在ICU盯了兩個小時,等病人生命體徵穩定才離開。

  他推門進了值班室,擰開水龍頭沖了把臉。

  抬頭,鏡子裡那人眼白掛紅絲,下巴一層青茬。

  轉身,視線落在辦公桌那盆桃蛋上。

  司意綿剛到愈安入職那天,端了這盆東西來他辦公室。

  她說養好了會變粉,養不好就變綠。

  跟人一樣。

  後來差點真養死,葉片皺成葡萄乾,顏色從嫩綠退成灰綠。

  他鬼使神差地拍了個照發給植物學研究所的朋友。

  對方回了一串六十秒語音方陣。

  他一條一條聽完,照做。

  控水,補光,換土,修根。

  折騰了兩周,葉片重新鼓起來,頂端泛出一層淡淡的粉。

  但始終沒變成她說的那種粉色。

  不夠粉。

  像愛情來了,但又沒完全來。

  鶴司忱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然後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亮了,微信置頂那個小綿羊頭像這半個月安安靜靜。

  他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幾個字。

  【到了那邊適應嗎?】

  光標在末尾一閃一閃。

  他拇指移到發送鍵上方,停了大概十秒。

  然後全選,刪除,又打了兩個字。

  【綿綿】

  最後還是選擇刪除了。

  他索性鎖了屏,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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