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語鎮外,厄爾布魯山。
法雷爾伯爵燃燒本源鬥氣,不顧一切地向著山脈深處逃亡。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的血腥味。
胸口的源火創傷如同烙鐵。
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阿莉雅的源火不僅重創了他的身體,更傷及了他的鬥氣本源與靈魂!
他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倉惶與深入骨髓的餘悸,更有無盡的怨毒在瘋狂滋長。
完了!
法雷爾家族數百年的基業,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完了!
教會坐實了他參與邪神祭祀的罪名後,法雷爾家族必將被連根拔起,抄家滅族!
教會異端裁判所不會放過他們!
涉及到異端裁決,帝國和威頓大公也完全沒有能力和意願干涉教會的決定。
「異端裁判所,帝都審判庭……」
「阿莉雅·溫莎……」
「他完全小看了對方!」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意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但……他還不能死!
只要逃出去,逃到國外,他還有事先秘密轉移的一部分財富,還有隱藏的後手。
他是大騎士,哪怕重傷,只要找地方隱匿起來,慢慢恢復,憑藉大騎士的實力,在哪裡都能重新站穩腳跟。
甚至……捲土重來!
對,只要逃掉……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艱難地繼續狂奔。
然而,就在這時——
他身後傳來一陣幾乎與山風融為一體的空氣波動。
一道無聲無息的箭矢,如同鬼魅般破空而至,撞在了他的護體鬥氣上。
噗!
箭矢上蘊含的力量與護體鬥氣相互湮滅,消散於無形,並未造成實質傷害。
但那冰冷的殺意與精準的時機把握,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誰?!」
法雷爾伯爵如驚弓之鳥,猛地轉身。
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山道後方,一塊凸起的岩石陰影處。
一道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穿著普通的深灰色勁裝,面容陌生,氣息大約在巔峰騎士左右,手裡提著一把通體晶瑩的淡藍色長弓。
不是教會的人。
法雷爾伯爵稍微鬆了口氣。
但隨即——
一股被冒犯的荒謬與暴怒湧上心頭!
什麼時候,他堂堂法雷爾伯爵,大騎士級強者,竟然淪落到被一個區區騎士級存在追殺的地步了?
難道自己看起來就如此淒涼虛弱,連這種阿貓阿狗都敢來撿便宜了?
對方難道不知道,大騎士和騎士之間,那不可逾越的天塹嗎?
哪怕他重傷至此,鬥氣十不存一,也不是區區騎士級存在能夠挑釁的!
這是自尋死路!
他目光陰冷地看向對方。
大騎士的精神力輕易穿透了對方那層淺薄的鬥氣偽裝,看清了其下真實的面容。
一張英俊得過分的臉。
他似乎有些印象……對了,是基諾郡某個偏僻小領地的男爵。
白崖領的……羅溫·弗林?
他有些費解,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鄉下小男爵,為什麼要來追殺自己?
還有,對方居然是巔峰騎士。
他記得資料里顯示對方才二十二歲!
「白崖領的弗林男爵?」 法雷爾伯爵的聲音因傷勢和情緒而有些扭曲,「你……為什麼要追殺我?你怎麼敢?」
羅溫一聽,便意識到對方輕易看穿了自己的【幻形】。
看來在大騎士的精神感知下,這種優秀級別的特性確實難以生效。
便不再浪費鬥氣維繫,面容一陣水波般的蕩漾,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他輕輕開口,聲音在山風中飄蕩:
「根據《晨曦教會異端裁判條例》與《帝國貴族法典》補充案第十七條。」
「任何帝國公民及合法神職者,有權對確認犯有【勾結邪教、褻瀆神靈、危害帝國】等重罪的帝國貴族,進行追蹤、舉報,並在其反抗或逃逸時,可視情況採取必要手段予以阻止。」
「成功阻止或擒獲者,教會與帝國將根據其貢獻,給予相應獎賞,包括但不限於功勳、金幣、呼吸法乃至……領地和爵位。」
法雷爾伯爵聽完,沉默了。
他看著羅溫那張年輕的臉,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超出尋常巔峰騎士的凝實氣息。
又聯想到剛才那支無聲無息、力量性質奇特的箭矢……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他之所以能一眼認出這張臉,是因為近期,他才在情報卷宗里看到過對方。
所有與兒子拉文納近期有過衝突的人,資料都被管家放到了他的書桌上。
他知道兒子專門派遣過稅務官去對方的領地里查稅。
但他當時第一時間便把對方殺死兒子的嫌疑排除了。
才兩百金幣,至於嗎?
有這心也沒這膽,更沒這實力!
現在看來……
「是你……殺了拉文納?」 法雷爾伯爵死死盯著羅溫,聲音嘶啞得可怕,「巔峰騎士……好,藏得好深!」
「看來我在基諾郡久不出手,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殘忍的笑容。
眼中卻燃燒著瘋狂與殺意!
「你以為重傷的大騎士,就是你能覬覦的嗎?今天,就讓你用生命來見識一下,大騎士和騎士之間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話音未落。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猛然一推!
「轟——!」
以他掌心為中心,磅礴的暗金色鬥氣如洪流決堤般咆哮而出!
空氣被撕裂出悽厲的尖嘯!
所過之處,地面如同被無形巨犁翻開,犁出一道蔓延超過百米的猙獰溝壑!
鬥氣洪流的速度快得超越音速,仿佛一道的死亡之鞭,要將前方的羅溫連同那片空間一起,徹底鎮殺!
然而,羅溫才不會硬接!
他直接退!
他之前就看明白了,大騎士的鬥氣化形也是有距離限制的。
對方現在身受重傷,武器也被阿莉雅盡數打落,只要避開對方的鬥氣離體攻擊距離,就打不到他。
羅溫以一種違反常理的輕盈,直接向後飄退十數米,避開了這道攻擊!
法雷爾伯爵一擊落空,眼中閃過震驚。
他大騎士的眼力何其毒辣,瞬間認出了這身法的特質。
「風隼呼吸法?!」 他失聲,隨即聯想到更多,「你剛才的偽裝……是影妖呼吸法?現在是格萊斯頓的風隼呼吸法?!」
「格萊斯頓也是你殺的?!」
「是了!我記得格萊斯頓那蠢貨和你有些舊怨!迷霧城堡的事,是你做的?!
「那麼,當初血棘騎士尤利西斯身亡……應該也是你!」
他死死盯著羅溫,如同看著一個怪物。
「你……兼修了多種呼吸法?!」
「這怎麼可能?!鬥氣衝突早就該讓你爆體而亡了!」
羅溫剛要開口,試圖再拖延時間。
但法雷爾伯爵畢竟是歷經風雨的大騎士,在最初的震驚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男爵,手段詭異,身法迅捷,如今的他,卻是不好輕易地殺死對方。
糾纏下去,只會讓傷勢加重,萬一教會的人解決了霧語鎮的麻煩追上來……
他只是有些可惜——
當初血棘騎士那一次,因為赤楓騎士和鐵棘騎士之死,他已經被教會盯上了,不好妄動,還專門寫信叫格萊斯頓安分些……
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果決,猛地轉身,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著預定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瘋狂衝去!
他打定主意,用護體鬥氣硬抗羅溫的攻擊,要是對方敢繼續追上來,他自有的是方法炮製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