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城,黑市。
一家名叫舊日迴響的店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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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溫此刻的容貌是個面色蠟黃、眼神陰鷙的中年人。他道:
「買消息,關於使用影妖呼吸法的組織,要具體些。」
店主是個老頭,聞言慢悠悠道:「這個消息,20枚金幣。」
羅溫聞言,眼神一凜,隨後,掏出一小袋金幣推過木桌道:「說吧。」
老頭清點金幣後,吸了一口菸斗,才笑呵呵道:「客人您問的,是夜鴉會吧?」
羅溫面色不變:「仔細說說。」
老頭似乎在回憶什麼,低聲道:
「這個是一個殺手組織,根系遍布大陸各處,主要承接刺殺、情報竊取等委託,只要價錢合適,幾乎無所不干。」
「信譽……在地下世界裡,還算不錯,至少拿了錢會辦事。」
「其信奉的是陰影之主,一個執掌隱秘、殺戮、欺詐職能的邪神。當然,他們自己宣稱是隱秘的守護者、秩序的暗面。」
「夜鴉會的成員分級森嚴。最底層的叫灰鴉,多是見習騎士或特殊技能的普通人,負責外圍盯梢、傳遞消息。」
「之上是黑鴉,通常是正式騎士,是行動的主力。」
「再往上,是血鴉,資深騎士以上的實力,往往負責重要任務。」
「更上則是影鴉和夜鴉,往往都是些大騎士以上的存在,神龍見首不見尾。」
「而他們的首領,對外代號便是夜鴉騎士,曾在一次出手時,展現出了傳奇騎士的強大實力。」
「關於這位的真實身份,有人說他是某個明面上的大貴族。但所有這些都只是猜測,沒人能證實。」
……
羅溫靜靜地聽著。
夜鴉會,陰影之主,龐大的地下網絡,傳奇騎士的首領……
聽完情報,羅溫點點頭,離開店鋪。
但他兜帽下的臉色還算輕鬆。
因為就店主所說,夜鴉會有一條準則是:
第一次刺殺失敗後,委託便算結束了,定金不退。
若想要繼續委託相同任務,必須選擇更高一檔的委託服務。
也就是說,若想繼續刺殺他,就得委託血鴉級別以上的殺手才行。
而這個層級的殺手,出手價格是天價,而且不僅僅是金幣就行,更多的時候需要的是指定的珍貴資源。
如果是格萊斯頓子爵請的殺手,他不可能付得起代價。
……
與此同時。
基諾城,金焰伯爵府。
與白崖領的質樸或冰湖城的商業氛圍濃郁不同,法雷爾伯爵的府邸是基諾城當之無愧的權力象徵。
高聳的塔樓,精心修剪的庭院。
迴廊牆壁上懸掛著歷代祖先征戰或受封的油畫,空氣中瀰漫著名貴木料的氣息。
但在府邸深處,一間鋪設著繁複隔音法陣的密室內,氣氛卻與外表的奢華輝煌截然不同。
魔能燈光線被刻意調暗,只照亮了密室中央黑曜石長桌兩端。
一端坐著幽影騎士,基諾郡的實際統治者,法雷爾伯爵。
他看起來比之前舞會時年輕了些,穿著一身深紫色的便服。
另一端,則是一個仿佛隨時會融入陰影中的身影,其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紋路的蒼白面具。
正是猩紅騎士團在帝國北境威爾行省的重要頭目之一,蒼白騎士。
他即使靜靜坐著,也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你們確定,王室的那位明日之星,真的突破失敗了?」法雷爾伯爵緩緩開口。
蒼白騎士點了點頭:「不錯。他們太心急了,那位國王陛下,太想用一位新的天空騎士來震懾各方了。」
「可惜,越是急切,根基越是虛浮。那可是天空騎士,能夠肉身御空,被稱為非人的存在,是真正的質變,哪有這麼好突破。」
聞言,法雷爾伯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黑曜石桌面,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如果消息屬實,那麼王室的注意力,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被牢牢牽制在帝都之內,無暇顧及北境之事。這對我們而言,是不錯的窗口期。」
「窗口期一直都有,只看有沒有膽量推開那扇窗。」蒼白騎士的聲音依舊飄忽:「北境,是時候該換換主人,換換……信仰了。」
法雷爾伯爵沒有接這個關於信仰的話茬,那是猩紅騎士團的瘋狂教義,他並不完全認同,只是此刻他需要這股瘋狂的力量。
他話鋒一轉道:「唯一的變數,是晨曦教會。柯爾·蘭德爾那個老狐狸,還有他帶來的聖殿騎士團,都不是易與之輩。」
「最重要的是……那個新來的首席祭司,阿莉雅·溫莎。」
提到這個名字,法雷爾伯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查得很深。上次鐵棘騎士和楓葉騎士的死亡,雖然做得乾淨,但終究時間和地點都太巧了。」
「我懷疑她已經在暗中調查此事,並且……很可能已經查到了我的頭上了。」法雷爾伯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煩躁。
「懷疑,需要證據。」蒼白騎士淡淡道,「教會有他們的規矩,尤其是對一位帝國伯爵,沒有確鑿證據,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你找我來,是想怎麼做?」
「我需要你們給教會找點事情做,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越大越好。」法雷爾伯爵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讓他們疲於奔命,無暇深入調查。」
「最好……能讓那位阿莉雅祭司,離開基諾城,或者,永遠地安靜下來。」
蒼白騎士沉默了半晌,蒼白的面具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良久,他才緩緩說道:「可以。北方有幾個小鎮的教堂,神父似乎對女神不夠虔誠。我們會讓他們虔誠起來的。」
「至於那位女祭司……她出身審判庭,實力是晨星階巔峰神職者,本身不弱,想要動她,需要時機,也需要足夠的代價。」
「時機可以創造,代價可以商量。」法雷爾伯爵沉聲道:
「但一定要快!趁現在王室無力他顧,我們必須加快步伐!各地的種子需要催熟,祭壇需要更多的供奉!」
「我明白了。」蒼白騎士站了起來,灰白斗篷無風自動:
「我會安排。不過,在這之前,有件小事需要處理。尤利西斯那個廢物,在幫你手下那個格萊斯頓辦私事的時候,折在了一個偏僻男爵領。」
「血棘騎士?尤利西斯?」法雷爾伯爵微微一怔,隨即不悅道,「格萊斯頓又在搞什麼鬼?」
「白崖領,羅溫·弗林。」蒼白騎士報出名字,「格萊斯頓似乎與其有些恩怨,讓尤利西斯出手,結果,失敗了。」
「白崖領……」法雷爾伯爵皺眉思索。基諾郡貴族上百,他不可能每個都記得清楚。
但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似乎……在不久前的舞會邀請名單上見過?
他隱約記得管家提過一句,是個繼承了偏僻領地的年輕男爵,父親死在了暮色峽谷戰役。
「一個二十出頭的偏僻地方的男爵,能殺死尤利西斯?」
法雷爾伯爵語氣里充滿了懷疑。
「誰知道呢?」蒼白騎士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陰影,「失敗是事實。你有空可以問問你的好封臣。」
「現在,我需要去安排給教會送禮的事了。」話音落下,蒼白騎士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室角落的陰影中。
密室里只剩下法雷爾伯爵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中陰鬱更濃。
格萊斯頓這個蠢貨,私下行動,還折了尤利西斯!
雖然尤利西斯是猩紅騎士團的人,但一直是與他這邊事務的重要執行者之一。現在又要物色新的人選去做祭品的事。
更重要的是,就算成功了,會不會被教會注意到?萬一順藤摸瓜……
「看來,得找時間提醒一下格萊斯頓,最近需要安分一下。」法雷爾伯爵低聲自語。
他緩步離開密室,看向城市中心。
教堂尖頂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聖潔的光芒。
「柯爾·蘭德爾,輝月階神職者……還有那些聖殿騎士……」法雷爾伯爵感到一陣頭痛。正面對抗,他們勝算不大。
「阿莉雅·溫莎……來自審判庭,感知異常敏銳。」他想起舞會上那抹純白與冰藍,無比的美麗,卻帶著刺骨的洞察力。
「希望蒼白騎士那傢伙,這次能引開他們的注意力吧。」他輕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