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止雨符非常容易畫,只一會兒,就畫完。
「學會了嗎?」
「學廢了。」任小魚揚頭笑嘻嘻。
李世安把止雨符粘在牒文上,說:「好,現在咱倆一起施法,我念一句,你念一句。來,面對颱風來的方向。」
一大一小兩個人,對著客廳窗戶站立。
任小魚左手提著柚子燈,右手持金蛇劍,挺胸抬頭,昂然前望。
「五雷敕令掌雷霆,統轄將吏輔百靈。」李世安道。
「五雷吃零長雷霆,捅瞎姜梨服百靈。」任小魚心虛但底氣十足喊叫。
「謹告真符下雷神,收雲卷雨雷急停,毋使霖霪雨如繩。」
「警告真符嚇雷神,收雲卷雨雷急停,誤事淋銀雨如繩。」
「急急如律令!」
「急急如律令!吼!」
任小魚說完,抬劍刺向前方。
止雨符與牒文燃燒,李世安只是左手簡單掐了一個卯文,右手掐了一個劍訣,指向颱風。
颱風登陸,雲海市亂成一團。
最靠近海岸的區域,信號塔倒塌,所有地上線纜全部斷裂,攝像頭漫天四散。
一棟商場內,幾個逃不掉的混混發現手機失去信號,破口大罵,瘋狂砸櫃檯泄憤。
砸著砸著,他們突然看向黃金櫃檯。
他們放聲大笑,沖向賣珠寶首飾的地方。
高樓之上,兩個黑衣人站在樓頂,眺望遠方。
「張東傑,你沒有參與上個任務,這一次,如果錯過,可不要怪我實行暗殿家法。」
「對不起,暗王大人。」張東傑站在背後,低著頭,目光卻偷偷觀察這個黑衣人。
「這次天瀚陵園之戰,事關重大。你實力低微,也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操控群屍,擾亂敵方。」
「可……萬一英雄協會有準備,攻擊不利怎麼辦?」
「不可能,因為……總之,你見機行事,配合主力行動。」
「是。」
「去吧。」
「是。」
張東傑心裡想著,這次,總該自己光芒萬丈了吧。
街道之上,數不清的人拖家帶口,在齊腰深的水中,向城市外走去。
一家關門的腸粉店的台階上,一男一女兩個人絕望地看著狂風暴雨。
男人左腿纏著布帶,表面滲著絲絲血跡。
女的捂著懷孕七月的肚子,一臉茫然。
兩人灰頭土臉,仿佛逃荒來的。
「不能再走了,你的腿受傷了……我在水裡繼續走的話,孩子一樣保不住……」
男人說:「向英雄協會請求救援吧。」
「那麼多人都在求救,輪不到我們。」
「試試總不會錯……」
男人點擊英雄協會APP,描述了自己情況,發送了求救請求。
不多時,一個帶著機械聲音的喊叫聲響起。
「找到你們了!」王小強衝破雨幕,取出雨衣蓋住孕婦,然後輕鬆抱起,看向男人。
「我們去哪裡?」
「向外走,越遠越好!你們先走,我隨後趕上!」男人眼中重燃希望。
「老公……」孕婦死死抓著男人的手。
「你快走,我馬上跟上。」男人緩緩推開老婆的手。
「老公……老公……」
大雨中,王小強抱著孕婦,大步向前走去。
夫妻倆隔著雨幕望著對方,直至再也看不見。
十條街外,一個直徑約十米的水罩排開地面的水,擋住風雨,掩護著老老少少三十幾個人。
「跟我走!」杜莫州因為消耗太多靈能,面色發白,嘴唇發紫,掩護著眾人不斷前行,前行。
不遠處的主路上,陸雨彤舉著盾牌,沖開一輛輛擋路的汽車,為後面一輛輛擠滿人的大客車開路。
看著年紀輕輕的女孩在前方冒雨開路,車上的老老少少心疼得直抹眼淚。
通往城外高地勢的道路上,初級英雄硬骨俠背著奶奶,兩人身穿塑料雨衣,在風雨中前行。
硬骨俠不時轉頭看向市區,看向七重颱風的方向。
他神色黯然,目光中滿是不甘心。
英雄們大都在救災,唯獨自己,當了逃兵。
「這裡安全了,要不你放下我,回去救災吧。」奶奶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不用!等到更安全地方,再回去救災。」
「你這孩子啊……」
海邊不遠處,風吹著冰棺在積水區慢慢晃動。
冰王與風王並坐在冰棺上,望著遠方高速逼近的雷暴颱風。
既已失敗,兩個人放棄掙扎。
冰王輕嘆一聲,說:「當年范大師在的時候,這種災難,不值一提。」
風王說:「我記得當年范大師看你傻呵呵的,說你長的喜慶,傻人有傻福,等他找到親傳弟子,介紹你當媳婦兒。」
「他只有個記名弟子,那徐墨,呵呵……再說了,不過是一句戲言。」冰王說。
「范大師的二弟子下山了,據說是親傳。」
「哦?」冰王兩眼放光,「君無戲言!」
「前提是能活下去。」
「你還剩多少靈能?」冰王問。
「還能剩多少,都耗盡了。你呢?」
「本來很多,但被突然的雷暴驅散了。」
「靈能眼鏡被雷暴破壞,聯繫不上英雄協會,你說,咱們倆不會死在這裡吧。」
「死就死吧。」冰王一聲輕嘆。
冰王突然問:「等等,你剛才憑什麼罵我傻人有傻福?笑裡藏刀!」
「沒藏。」
轟隆隆……
遠比之前更大的雷暴形成,刺目的雷電網仿佛末日大手,拍擊天下。
雷暴中心遠在海上,外溢的閃電卻覆蓋小半個雲海市城區。
大量的電子設備短路損壞。
所有英雄靈能急速消耗。
轟……
七重颱風仿佛巨人,一腳踩在海岸上。
海中升起超過一百米高的海嘯,宛如黑藍色的滅世巨牆,壓向兩人,壓向整座雲海市。
冰王與風王相視苦笑。
兩人全盛時期聯手,足以擋住這種程度的海嘯。
但現在,靈能耗盡。
海嘯之後,七座雷暴颱風宛如七尊風雷之神,踏足海上,傲視陸地。
「可惜了……」
「可惜了……」
兩人相視一笑。
「我原諒你了。」
「我也原諒你了。」
臨死一笑泯恩仇。
兩人靜靜望著國隕級的災難撲來,面對死亡,昂首微笑。
王級英雄,自有氣度。
突然,條條神光自天而降,宛如密密麻麻的極光彩帶,籠罩前方的颱風與海嘯。
漫天白色祥雲鋪展高空,壓在颱風雲之上。
兩人眼前一花,就看到一道金光自祥雲中探出,從南到北,好似利刃划過七重颱風區域。
覆蓋方圓上千公里的巨大七重雲牆,從中一剖為二。
切雲斷雨,斬雷裂空。
天地間,似乎靜止了一秒。
雲開,雷熄,風停,雨歇,浪落。
祥雲收攏,消失不見。
此刻正值日出時分,一側天空淡藍,星辰點點。
另一側,東方的大海盡頭,霞光染紅白色天幕。
一弧太陽,緩緩升起。
晨曦之光,照亮東海,照耀全城。
地面的積水快速退去,幾秒後,滲入地底,消失不見。
冰王與風王呆坐許久,臉上的笑容越發平和。
突然,兩人轉頭,對視。
「我收回剛才的話。」冰王挺胸抬頭,顫顫悠悠。
「我也收回!」
兩人轉身,一起翻身跳出冰棺,一南一北,逆向而行。
道路上。
王始停下腳步,望著湛藍的天空,悶悶不樂轉身回返。
突然,他猛地轉頭望向右側。
一顆顆靈能子彈襲來,一分為十,十分為百,剎那間化作數以萬計的子彈雨,將他覆蓋。
他面無表情,右手畫圈,密密麻麻的子彈如雨幕靜止在前方空中。
他右手向外一推,密集的子彈雨原路返回。
子彈雨以十馬赫的高超速度,轟擊一棟寫字樓的樓頂。
煙塵升騰,轟鳴不絕,密集的碎塊四處迸濺。
煙霧散去,寫字樓最上面的三層樓層消失不見,牆體斷開,露出鋼筋水泥。
他四處轉頭,卻看不到敵人的蹤跡。
他輕哼一聲,心中有些煩躁。
想救災,被別人搶先。
想靜靜,卻接連不斷遭遇暗殺。
他跑回望江山莊,進別墅之前,看了幾眼鄰居的別墅,若有所思。
他知道那座別墅曾經是胡承平的,而胡承平是自己的英雄聯繫人,那這位鄰居的身份,比想像中有意思,或許可以交個朋友。
隨後,他搖搖頭,自己現在背上莫名的暗殺,還是不要給鄰居添麻煩了。
「我得罪的勢力太多,實在無法確定對方來自哪個勢力,如果他們繼續騷擾,過些天,找胡哥幫忙調查一下。」
不多時,胡承平給王始發來消息。
「你之前說已經在路上,是不是你解決的七重颱風?」
「不是,我還沒等出手,就解決了。」
「我再問問別人。」
不遠處的道路上,張東傑騎著電瓶車,載著妹妹前往幼兒園。
張東欣雙眼紅腫,死死抱著哥哥,生怕哥哥像早上一樣突然消失,害得她以為哥哥跑掉了。
突然,張東傑的手機聲響起,低頭一看,是周尚正。
張東傑戴著新買的耳夾式耳機,接聽。
「周伯伯……」
「東傑啊,是我,你周爺爺。」裡面傳來周林靖的聲音。
「周爺爺好。」張東傑急忙減速。
「超能軍給我發來消息,說振國……你爺爺的遺體,就在天瀚陵園,今天下葬。振國走的時候沒人在他身邊,現在入土了,你看看,你能不能來一趟?」
張東傑眼前浮現爺爺的樣子,點頭說:「好,我去!」
「你先來我家,咱們一起去。」
「我先送妹妹上幼兒園,再去您家。」
「你有空啊,多帶著小欣來家裡坐坐。」
「好。」
周林靖又嘮叨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哥哥,誰啊?」張東欣小心翼翼問。
「是周爺爺。說是他們找到爺爺的遺體,今天下葬,送完你,我去天瀚陵園祭拜。」
「哦。」
張東欣沒見過爺爺,並不怎麼在意,她正要開口問爸爸怎麼不去,閉上嘴,低下頭,摟著哥哥的雙臂更緊。
「我也要去祭拜爺爺。」
「不行!」張東傑面色突變,他今天還帶著暗王的任務,配合聖湖會行動,破壞天瀚陵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