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長椅上坐下，中間的距離比走路時又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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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於采文下意識抬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你平時工作之外都幹什麼？」她問。
「想事情。」
「想什麼？」
「想怎麼賺更多的錢。」
於采文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笑起來：「你就不能說點正常人的答案嗎？比如看電影、聽音樂什麼的。」
「看電影在我這屬於工作，紅星也準備投一些影視項目，聽音樂倒是有，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在聽會議錄音。」
「你這個人……」於采文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安靜了一會兒。
湖面上有幾隻鳥掠過水麵，發出撲稜稜的響聲。
「陳星，你今年26，我也26了，你會不會介意……」
「介意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於采文的話說到一半剎住了，臉上有點發熱，幸好天暗看不太出來。
陳星沒有追問她沒說完的話。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於采文的手搭在長椅的扶手上，距離陳星的手大概十公分。
就在這時候，於采文手腕上的東西開始震動。
於采文低頭一看，是她戴的紅星手環，確切地說，是紅星去年出的心率監測手環的版本。
【心率異常：當前心率102bpm，高於設定閾值90bpm，請注意休息。】
於采文的臉瞬間紅透了。
飛快地用另一隻手捂住手環屏幕，手指瘋狂地按按鈕，想關掉震動。
關不掉。
越急越關不掉。
該死的手環報警！回去就給差評！
不對，這是自家公司的產品，不能給差評。
不對！這還不是自家的！
於采文越想越亂，索性不想了。
陳星側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這個產品的算法和功能還是有問題，經常會誤報，回頭我讓李軟航修復一下這個bug。」
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後，手環終於被她按停了。
於采文站起來，紅著臉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這就走了？」
「嗯，明天還有稿子要寫。」
直到送於采文上車，陳星回到自己車上的時候，夏明軍從後視鏡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開車。」
「陳總，我什麼都沒看，也什麼都沒看到！」說完夏明軍一腳油門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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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樂視，賈老闆辦公室。
賈越亭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三個窗口：一個是京東數據後台的截圖，一個是國美的月度報表，還有一個是紅星電視官網的產品頁面。
紅星電視，上市一個月，銷量17萬台。
賈越亭把滑鼠挪到那個數字上，盯著看了很久。
17萬台。
一個月。
不可思議。
紅星電視是五月初才正式上架的，和傳統電視廠商走線下渠道鋪貨不同，紅星走的是線上預約加線下體驗店結合的模式。
17萬台裡面，線上占了七成，線下占了三成。
最讓賈老闆窩火的不是紅星賣了多少台，而是紅星賣的價格。
55寸的主力型號，定價3699。
這個價格比同尺寸的三星、索尼便宜了將近一半，甚至比國內的創維、海信都要低出一截。
但你要說紅星在虧錢賣？以紅星的供應鏈議價能力，如果3999這個價格大概率是有利潤的，只不過利潤不高。
那3699差不多利潤就非常低了。
或許說陳星根本就不靠硬體賺錢，他賺的是內容和服務的錢。
紅星電視內置了SkyBox OS，綁定了紅星的生態互聯，每一台賣出去的電視都是一個客廳終端入口。
這條路線，和賈老闆給樂視規劃的幾乎一模一樣。
生態化反嘛。
「娘的，怎麼總是他快一步！」
紅星有品牌效應，有渠道，有粉絲基礎，第一個月的爆發可以理解。
但問題是，樂視的超級電視還沒上呢！
賈老闆原本的計劃是在智能電視這個賽道上搶一個先手，用網際網路內容補貼硬體的模式，以低於成本價的定價殺入市場，先衝量再談盈利。
結果紅星電視比他快了一步。
不止快了一步，紅星的定價策略跟樂視的思路還不一樣。
紅星沒有低於成本價賣，甚至還有合理的利潤空間，但靠著品牌溢價和產品力，第一個月就做到了17萬台。
這說明什麼？說明消費者願意為紅星的品牌掏錢，不需要虧本賣。
而樂視呢？樂視的品牌在電視領域沒有任何積澱，想走配置策略，現在紅星把市場教育做完了，消費者的預期標準被拉高了。
樂視再進去，如果產品力跟不上，光靠價格和配置能不能打開局面就是個問號了。
賈老闆揉了揉臉，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窗戶。
算了，管紅星呢。
紅星那是紅星的路子，樂視有樂視的玩法。
網際網路電視的核心不在硬體，在內容、在生態、在會員體系。
這一點，自己布局的比紅星要好。
硬體虧著賣，靠內容和會員賺錢，這個模式在國外有先例，在華夏沒有人做過。
第一個做的人，要麼成先驅，要麼成先烈。
賈老闆覺得自己是前者。
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然後拿起電話叫了一個人進來。
「傑子，你進來。」
門推開，走進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
陳杰，賈老闆的弟弟，至於為啥不同姓，那得問賈老闆的爹了。
賈老闆對這個弟弟談不上多親近，畢竟從小都沒見過。
只不過陳杰腦子有點不太靈光，在賈老闆看來，弟弟不弟弟的不重要，腦子好用不好用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嗯，他可以當法人。
「傑子，坐。」
陳杰搬了張凳子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來，規規矩矩的。
「上次跟你說的事，想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