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有人阻攔。
沒有人舉報。
沒有人說他和紅星有利益輸送。
所有流程一馬平川，審批、採購、試點、鋪開，每一個環節都是綠燈。
去年同樣的事情他推了大半年寸步難行，今年三天走完全部審批手續。同一件事，同一個人在推，區別只在於風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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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紅星不是趙志遠偏心，是滿足國密認證、獨立安全晶片、數據本地加密、主動接受政府數據監管這些硬條件的，就只有紅星一家。
華威的手機也在備選範圍內討論過，但華威目前還沒有做到晶片級別的物理隔斷，安全方案還是基於軟體層面的。
論硬實力，紅星的技術棧確實是目前國內唯一能交出完整答卷的。
深城的動作，只是一個開始。
稜鏡門持續發酵的兩周內，廣省率先發文，全省政府機關開展在用電子設備信息安全專項排查。
緊跟著浙省、蘇省相繼出台了類似通知，措辭各有不同，意思一模一樣，查終端。
查完以後怎麼辦？
換唄。
換什麼？各地的通知里沒有品牌名字，但執行層面的採購標準一拉出來，能滿足條件的供應商就那麼幾家。
通過國密認證的、搭載獨立安全晶片的、數據中心接受國內監管的，繞來繞去，符合全部條件的目前好像只有一個。
還有就是最直觀的影響不是紅星多賣了多少台。
是iPhone不讓帶了。
也不是正式發文說不讓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你是一個幹部，你敢掏出iPhone在辦公室接電話？你領導看見了，會怎麼想？組織部考察幹部的時候，這算不算一個「細節」？
算不算你沒有敏感度？
沒人明說。
但也沒人敢賭。
於是一個很自然的現象出現了，iPhone在各級政府機關里開始「消失」。
不是被收走，是自己消失的。
人嘛，就是這樣。
這些變化對紅星的訂單傳導還沒那麼快，政務採購走流程要時間，集中招標、資質審查、合同簽訂，最快也得一兩個月才能反映在出貨數據上。
但對水果的影響，是立竿見影的。
稜鏡門爆發後的兩周內，iPhone在華夏政府採購渠道里的新增訂單接近歸零。
不是明令禁止了，沒有任何一份正式文件寫著「不得採購水果產品」。
但不需要文件。
風向擺在那裡了。
哪個採購負責人敢在這個時候簽一筆iPhone的採購單？出了事誰擔責？你去解釋說「稜鏡門和水果無關」？
行，你去解釋吧，看紀委信不信你。
除了政務渠道，C端市場也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水果華夏公關反應也很迅速，聯合華夏聯通發了一則聯合聲明，核心內容就是強調iPhone在華夏市場的數據存儲完全符合華夏法律法規，用戶數據不會被傳輸至境外伺服器。
聲明措辭很正式，態度很誠懇。
問題是華夏網友不買帳。
評論區排名第一的回覆就兩個字：「呵呵。」
富陽伯爵府的陰陽瞳：「數據不傳輸到境外？那請問NSA的PPT上寫的『直接從伺服器採集』是什麼意思？你們伺服器長腿跑到華夏來了？」
青石君：「你跟聯通聯合發聲明有什麼用？聯通能保證你的基帶晶片沒被動手腳？」
喜歡阮鹹的布蘿莉：「存在華夏又怎樣？系統是你們的，後門想開就開，我們看不到代碼，你說安全就安全？」
去碼頭整點葡萄吃：「華夏聯通替水果背書？你們聯通內部自己用的手機都在換華威和紅星了，你替人家說什麼話？」
公關的噩夢。
水果華夏區負責人把這個數據報給庫比蒂諾的時候，庫克正在辦公室里看歐洲那邊傳來的壞消息。
法國暫停了政府iPhone採購合同。
德國聯邦BSI發了安全警示。
義大利數據保護局要求水果十個工作日內提交用戶數據說明。
亞太區的情況也不樂觀，島國總務省開始「非正式地」建議政府部門評估在用終端的安全性。
棒子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畢竟三星才是他們的親兒子，水果本來就不怎麼受待見。
華夏是增速最快的市場，也是水果未來五年戰略的核心增長極，這個市場絕對不能出大問題。
絕對不能！
第二天，庫克緊急召集核心智囊團開戰略會。
參會的有CFO彼得，全球營銷高級副總裁菲爾、網際網路軟體與服務高級副總裁埃迪，以及人在華夏，通過視頻接入的科克爾。
庫克開場只說了一句話。
「在座各位，華夏市場不是一個可以等風頭過去的市場，我們必須主動行動。」
席勒第一個發言，建議在華夏開展一輪大規模的品牌公關攻勢，核心信息是水果一貫對隱私保護的承諾。
庫克否了。
「公關解決不了信任問題，華夏的消費者和政府需要看到的是行動，不是聲明。我們已經發過聲明了，效果你看到了。」
奧本海默從財務角度分析了華夏市場下滑對全年營收的影響，結論是如果趨勢持續兩個季度以上，全年營收預期要下調3到5個百分點。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
3到5個百分點，換算成絕對金額，那是幾十億美元。
為啥說會算出來幾十億美元？
就這麼說吧，預期在華夏的增量要多十幾億美元，現在不僅增量沒了，原有銷量還下滑，一來一回可不就是幾十億美元嘛。
科克爾在視頻那頭提了一個方案。
「我建議將iCloud華夏區的伺服器交由華夏本地合作夥伴運營，所有加密密鑰留在華夏境內。邀請華夏相關部門進行安全審計。」
庫克聽完沒有立刻表態，想了一會，問了一句。
「紅星的九州雲數據中心，是怎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