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陳星之前去朝陽公園不是看雷俊和周鴻禕打架的，是提前去踩點的，萬一NSA的人追過來好有個撤退路線。（狗頭）」
「陳星：我去朝陽公園就三件事。安全，安全，還是TMD安全。」
「紅星來了，後門就沒了。」
這類評論雖然是玩笑，但背後折射出的信息很明確，在網友的認知里，「紅星」和「安全」這兩個詞已經被牢牢綁在了一起。
這不是紅星的營銷部門乾的。
紅星的官方圍脖，從稜鏡門爆發到現在，一條相關內容都沒發。
零。
沈穎拿著手機來問過陳星：「陳總，李星火那邊問，圍脖上要不要借勢發一條？」
「不發。」
「連科普性質的也不用？」
「不用。」
沈穎把陳星的意思轉達給品牌部的時候，李星火和盧偉兵一樣，也有點不理解：「這麼好的機會不用？」
沈穎在內部群里回了四個字：「陳總的原話。」
晚上，季飛白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刷圍脖，刷著刷著就刷到了那條被瘋轉的紅星安全晶片科普帖。
往後翻了翻自己的粉絲評論區，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在催更了。
「白哥！稜鏡門你怎麼看？紅星的安全晶片到底靠不靠譜？出個視頻分析一下唄！」
「老白求出一期紅星安全體系的深度拆解！你上次做的空調視頻太牛了！」
季飛白看著這些私信和評論，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後關掉了電腦。
不急。
這種事不能蹭熱度瞎出內容，得做紮實了再發。
不然很容易出事的，太敏感了。
庫比蒂諾，水果總部。
會議室的白板上貼滿了便簽紙，紅色的、黃色的、藍色的，按照優先級排列。
布魯斯帶著法務團隊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小時，終於把庫克要求的四項排查結果全部匯總完畢。
結果有好有壞。
好消息是，安全團隊對全球伺服器進行了逐台排查，沒有發現斯諾登所說的那種「後門直連通道」。
也就是說，NSA並沒有像PRISM項目PPT上描述的那樣，直接跑到水果的機房裡裝了一根管子往外抽數據。
這一點可以確認。
壞消息是，法務整理出來的那本台帳不正常。
很不正常。
「過去三年，FISA法庭簽發給水果的數據調取令，總計一千六百餘份。」
庫克翻開第一頁，掃了幾行，手指頭在某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2012年下半年，單季度三百二十七份？」
「對。」布魯斯點頭，「而且從2011年開始，每個季度的數量都在增長，增速大約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
庫克把台帳合上，放在桌面上。
每一份調取令都是通過FISA法庭簽發的，程序合法，流程合規。
水果的法務團隊在收到調取令後，按照法律義務提供了對應的數據。
從法律角度來說，水果什麼都沒做錯。
可庫克清楚，在這種輿論爆發的時刻，公眾根本不會關心法律條文。
一旦這些數字被媒體報導出來，標題一定是：《水果三年向美國政府提交超千份用戶數據》。
沒人會點進去看細節，沒人會在乎FISA法庭是什麼，沒人會區分「依法調取」和「後門監控」的技術差異。
他們只會記住一件事，水果把我的數據交給了政府。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庫克。
「布魯斯。」
「從今天開始，每一份FISA請求，都必須經過我本人簽字才能執行，記住每一份。」
「BOSS，您是說，所有的FISA調取令，無論級別，無論涉及範圍大小，都要您親自審批？」
「對。」
「這會大幅增加響應時間，司法部那邊可能會……」
「讓他們等著。」庫克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這些調取令涉及的是我們用戶的隱私數據，每一份，都代表著一個人的生活被打開給陌生人看。我需要知道每一份的內容，我需要親眼確認每一份的合理性。」
布魯斯沉默了一會，在本子上記下了這條指令。
「還有。」庫克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把上面「聲明時機」那張便簽撕下來，「公開聲明不能再拖了，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發布。」
「口徑呢？」
「用我之前定的那個調性，隱私是一項基本人權，不是附加功能。」
「然後呢？」
「然後告訴全世界，水果從未允許任何政府機構直接進入我們的伺服器，從未給任何情報部門開過後門。」
「如果媒體追問FISA調取令的事呢？」
「如實說。」庫克回頭看了布魯斯一眼，「告訴他們我們依法配合了調取請求，但從今天起，我將親自審批每一份。」
布魯斯把最後一條記完，合上筆記本。
「BOSS，我再確認一次。您等於是在告訴司法部，以後想拿數據，得過您這關。」
「不，我是在告訴全世界，水果選擇站在用戶這邊。」
「BOSS，這個決定如果執行下去，華盛頓那邊可能會出問題，您真的考慮好了？」
庫克看了布魯斯一眼，非常平靜的說，「激怒華盛頓是法務風險，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失去用戶信任將會是生死問題，我不能有任何的猶豫。」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水果的股價證明了稜鏡門不是一場可以靠沉默度過的風暴。
周三開盤，跌2.1%。
周四繼續跌，盤中一度觸及2.6%的跌幅，收盤迴到2.4%。
兩天，4.7%，市值蒸發超過200億美元。
華爾街的分析師開始在報告裡使用「信任折價」這個詞。摩根史坦利的一份內部研報寫道：「水果的品牌溢價建立在用戶信任之上，如果PRISM事件持續發酵，這部分溢價將面臨系統性重估。」
說人話就是——你們家的東西之所以賣那麼貴，是因為消費者信你。現在消費者不信了，你的估值邏輯就塌了。
周四下午，庫克做了一個決定。
開媒體見面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