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中。
顧清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先是傳來低低說話聲,再是兩人壓抑的喘息聲,惹人聯想。
顧清微把被子拉過頭頂,渾身卻在發熱。
「完了完了,蘇晚也被他拿下了。
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她從來沒經歷過與男人親熱,心中既緊張,又有些...期待?
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我想這些做什麼?
我又不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過了一會兒,隔壁的動靜戛然而止。
她心裡莫名有點失落,又有點慶幸。
就這麼患得患失地想著,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
第二天清晨。
陳望北從床上醒來,頭還有些發沉。
屋內已經沒了蘇晚的身影。
桌上放著一張便簽,被茶杯壓著。
陳望北拿起來掃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教中事務繁忙,兩日後山谷再見,勿念。」
陳望北皺了皺眉,忽然感覺心裡像是缺了一角,不太舒服。
自從來到臨水鎮,蘇晚與紅蓮教的人接上頭以後,好像就像變了個人。
昨晚蘇晚的表現也很奇怪。
她明明已經被自己拿下,就差臨門一腳,她卻用手段把自己弄暈了。
後面發生了什麼,半點印象都沒有。
既然蘇晚有自己的事要做,那沒必要再去找她。
回頭見面再問她便是。
他穿好衣服,來到顧清微房間問安,查看姒白的情況。
顧清微注意到他似乎有心事。
「你怎麼了,沒事吧?」
陳望北道:「屠嬌嬌的煞毒過到我身上了。
蘇晚昨夜替我壓住了毒素。」
顧清微臉色一變。
「什麼?她傳給你了?」
「估計是昨天治療的時候,不小心沾上了一些病氣。
焚心合歡煞,比我想像得要麻煩。」
顧清微走到陳望北面前,抓過他的手腕開始把脈。
她閉上眼睛感受片刻,再次睜眼,已經心中瞭然。
「煞氣已經散了大半。
但你這幾日不能胡思亂想,也不能飲酒。」
「我知道。
吃完早飯,叫上青禾一起去購買物資。
先回龍後村,下午回山谷。
咱們已經出來很久了。」
「蘇晚呢?」
顧清微往門外看了一眼。
「說是教中有事務要處理,讓咱們先回去。」
顧清微淡淡「哦」了一聲。
陳望北、顧清微和羅青禾早飯後,與秦二娘告辭。
從客棧出來,先去西后街的牲口市買牲口。
這裡臭烘烘的。
地上滿是泥水、草料和牲畜糞便。
幾個牙人蹲在木欄旁邊,一邊抽旱菸,一邊大聲吆喝。
「壯驢!能拉車,能耕地!
馬看膘,驢看腿,幾位客官,過來瞧瞧看看嘞!」
顧清微愛乾淨,聞不了牲口市的味道,帶著姒白在街口等陳望北出來。
陳望北在牲口市轉了兩圈。
最後挑了三頭青騾。
青騾比驢高大一些,適合拉重車、馱貨。
牙人原本開價青騾四兩二錢一頭。
陳望北、羅青禾輪番上陣和對方磨了半天。
最後以十兩銀子,買下三頭牲口,又搭了三副舊籠頭和兩捆草料。
羅青禾摸著一頭青騾的大耳朵,眼裡滿是喜歡。
「陳大哥,咱們不是還有五匹馬嗎?
這三頭驢騾也得花十兩銀子,會不會太貴了?」
陳望北拍了拍青騾的脖子。
「馬是趕路、巡山時用的。
用馬下地拉犁,太糟蹋了。」
「驢騾吃得少,皮實,能拉車、耕地、馱藥材。
以後山谷里開荒、運糧、都少不了它們。」
四人又去了布行。
買了粗麻布、細棉布。
按尺寸買了二十雙布鞋,還有剪刀、針線、銅鏡等等女子常用的東西。
羅青禾將東西包好,放在騾子背上。
「陳大哥,你在山谷里的家眷都是女人嗎?
到底還有多少人啊?」
她見陳望北買的東西幾乎都是女子所用之物,所以有此一問。
「很多。
我那些姐妹們啊,逃難路上遇到兵匪,不是死老爹就是死夫君、弟兄、兒子。
到了山谷就剩我一個男人了。」
羅青禾恍然道:「她們好可憐。」
之後,陳望北在雜貨市場又買了十來個陶罐、兩個大鐵鍋、六把菜刀。
再來到糧鋪,購買了白面、粟米、糙米。
糖炒栗子、芝麻糖、醃梅子、山楂條等零嘴,買了滿滿三大包,花了七百多文。
最後,陳望北又去了鹽行。
他沒有去正街黑虎寨的鹽倉。
而是在一處後巷鋪子裡,買下五百斤粗鹽。
這批鹽成色不好,可勝在便宜。
二十八文一斤,五百斤一共十四兩銀子。
店主看陳望北一次買得多,還送了兩個結實的麻袋。
羅青禾張大嘴巴。
「五百斤?買這麼多。」
陳望北笑道:
「其中一部分是給你們村提煉細鹽用的。
剩下的帶回山谷,醃肉、製藥、做香皂。」
這半日下來。
總共花了五十兩六錢銀子。
陳望北摸著剩下的銀子,心裡有些感慨。
一百兩看著不少。
可經不住養活的人多啊,在山谷里還不明顯。
但是如果來日帶著三十女眷在鎮上定居。
先不算買房置地的錢。
衣食住行,樣樣都要花錢。
再加上以後有了孩子,請奶媽,丫鬟婆子的鏈條反應。
需要的財物,人力,想想就頭皮發麻。
就自己這拖家帶口的,怎麼著也得在鎮郊整個三進的四合院。
或者自給型莊園才行啊。
住宅占地面積不能太小,起碼兩畝地起步。
總花費至少要五百到八百兩銀子。
這還沒算僱傭人、家丁等費用。
所以別說給屠嬌嬌治病掙300兩,就是再有300兩也不夠用啊。
以後來錢的渠道要多點開花。
不能只靠山貨、香皂、草紙,蠟燭。
還要向餐飲業拓展。
畢竟民以食為天。
慢慢來吧,一口吃不了胖子。
龍首村村口。
羅青禾先一步回到村中告知羅村長,陳望北回來了。
所以羅村長帶著幾個村民等著。
遠遠看到幾輛驢騾車,還有陳望北幾人的身影,羅村長連忙迎上來。
「大侄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陳望北跳下馬,笑道:
「羅叔,答應你的粗鹽,我給你帶回來了。」
他解開車上麻袋。
五百斤粗鹽,整整十袋。
村民們圍上來一看,眼睛都直了。
如今是亂世,鹽價日日攀升,物價很不穩定。
龍首村靠山,平日裡買鹽不但貴,還常常買到摻沙子的劣鹽。
羅振山伸手抓起一把粗鹽,在掌心搓了搓。
「這麼多鹽……這得花多少銀子?」
「叔,咱們之間不扯這個。
咱們進村,我馬上演示細鹽提煉之法。」
說罷,陳望北回到羅村長家。
羅村長屏退閒雜人等,屋裡只留下陳望北、顧清微、姒白和羅村長爺倆。
陳望北備好陶罐、草木灰水。
一邊演示,一邊講解如何過濾,如何提純鹽水,再熬多久析出鹽晶。
流程走一遍,花了兩個多小時。
羅村長顫抖著手,從鍋底捏起一把白如雪,細如沙的細鹽,眼中老淚縱橫。
激動地握著陳望北的手。
「大侄子,咱們村以後不用再受鹽商的窩囊氣了!
感謝的話已經說的太多了,我不知道說啥好。
以後但凡用得著我龍首村的地方,你只管開口!」
「叔,咱爺倆投緣,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不過你可得記住。
提煉細鹽的手藝,只能傳給你最信任的人。
最好不要超過兩個人。」
「我記住了。
大侄子,我跟族老商量過了。
你們山里那群家眷,不如都搬到龍首村來住。
「山里畢竟太偏僻。
遇到狼群、山匪,鬧災鬧病,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村西邊有一大片空地,蓋房子足夠用。
我牽頭,村里出木頭、出人手,幫你們把房子蓋起來。」
陳望北握著羅村長的手,心裡一暖。
村長這話,聽得出是發自內心的。
可陳望北還是搖了搖頭。
「叔,你這份好意我領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山谷里剛開出五畝地,糧食、蔬菜都種下去了。
那幾畝地是大家一點點挖出來的,不能丟。
眼下我們住在藏兵洞裡,不怕野狼,比搬出來更穩當。」
羅村長嘆了口氣。
「可一直躲在山裡,也不是個事。」
陳望北笑道:
「今年等收了糧食再說。
明年開春,我會讓她們來龍首村走動。
山谷是大後方,龍首村是外面的門路,兩邊都不能丟。」
「大侄子這話有道理。
西邊那塊地,我先給你留著。
誰也不准占。」
陳望北拱手。
「多謝羅叔。」
此時已經到了下午,現在回山谷時間有些晚了。
陳望北等人在村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帶上留在村裡的兩匹馬,離開村子,往山谷方向趕。
羅青禾也要跟著去山谷幫忙,陳望北讓她留下提煉細鹽,熟悉流程。
羅青禾這才收了心思。
陳望北一行進入北山道以後,明顯氣候溫暖潮濕起來。
不多時,小野人阿丑及其族人出現在前方,自覺地分列兩排。
迎接陳望北等人歸來。
野人們又跟在馬隊後面送了一段路,才返回北山道。
阿丑興高采烈地在前面開路,一邊憨憨地的朝陳望北傻笑。
「老鱉...老鱉」
陳望北搖頭苦笑這傻孩子,還是沒學會叫爹。
算了一下日子。
初四離開山谷,三月十一才返回山谷。
初八還在龍首村時,陳望北讓小灰飛回山谷傳信。
跟沈青鳶提到投宿龍首村,幫村子解決問題耽誤了幾天。
初九進入臨水鎮,估計要晚回來幾天。
以免沈青鳶她們擔心。
七天後,終於回家了!
中午時分,陳望北、顧清微、姒白出現在藏兵洞外200米時。
在洞口執勤的女眷最先發現,通知洞裡正在做活的人。
所有女眷們全體出動,如百鳥朝鳳般迎接陳望北歸來。
「陳大哥!
我們好想你啊!」
沈青鳶、林阿糯、夏瓔珞等人跑得最快,不多時就來到陳望北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