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距離酉時還有一個時辰。
屠嬌嬌房間裡,陳望北正在給屠嬌嬌用神醫技能推拿督脈。
從腰陽關、命門、脊中、靈台、大椎、腦戶。
包括脖頸,雙肩。
力道恰到好處。
他的真氣如冬日暖陽,泊泊然,綿綿然滲入屠嬌嬌的經脈。
滋潤著她被病痛折磨的身體。
一刻鐘過去,屠嬌嬌滿足的發出一聲喟嘆。
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她已經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心中暗贊這個陳望北還真有點東西,不是只會吹牛的野郎中。
此時,屠嬌嬌的貼身侍女悄然進屋,換了一爐薰香,很快又退了出去。
不一會,屠嬌嬌微眯的雙眼豁然睜開。
一把抓住陳望北的手腕!
陳望北驚覺到屠嬌嬌掌心滾燙,眼神冷得可怕。
像是突然間換了一個人。
自己的治療沒問題,屠嬌嬌體內一切正常,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用排除法,只能是外部因素導致的。
嗯?這是什麼味道?
不好!
薰香有問題!
「誰點的香?」
陳望北沉聲問道。
他嗅覺極其敏銳,察覺到新換的薰香與之前有很大不同。
似乎摻入了什麼東西,香氣中帶著一股甜膩,引動了屠嬌嬌的舊疾。
雲雀愣住,「剛才是……是夏竹進來換的安神香。」
屠嬌嬌忽然眼睛通紅,嗓音變得粗獷沙啞,一掌拍碎旁邊茶桌。
「都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臉色大變。
「雲雀,把香滅了!所有人退出去!」
陳望北對雲雀喊道。
此時屋外的人聽到動靜,紛紛進來查看情況。
周莽怒道: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發號施令?」
陳望北猛地回頭。
「有人在薰香里動了手腳,她提前發病了!
再不出去,她就會失控殺人!」
話音未落,屠嬌嬌已經拔出彎刀。
刀光一閃。
周莽身旁的木柱上,多出一道極深的刀痕,頓時木屑紛飛。
再偏五寸,周莽人頭不保!
這一下變故,讓想進來查看的錢算盤,孟秋娘,周莽等人,嚇得趕緊退了出去。
屠嬌嬌一旦發病,性格反差極大,說殺人就殺人,誰來都沒用。
此時屠嬌嬌渾身顫抖,眼眸中瘋狂與痛苦交織。
雲雀、顧清微已經退到門口。
陳望北也往後退了幾步,免得被誤傷。
誰知屠嬌嬌伸手再次抓住陳望北手腕,一腳踹開閉關房大門。
「你跟我進來!」
她一把將陳望北拽進房間,順手按動機關,房門砰得一聲關上。
整個過程不到20秒,雲雀和顧清微同時傻眼。
「大小姐!(陳望北!)」
「大小姐舊病復發,他會殺掉陳大夫的!」
雲雀急的拍打沉重的木門。
顧清微拉住她,「現在只有相信陳望北,也許他能讓大當家恢復過來。
咱們現在進去也沒用。」
「可他只是個郎中,大小姐隨手就能扭斷他的脖子!」
「他不是普通郎中。
論武力,他恐怕不輸大當家。」
「什麼?」
雲雀吃驚的看著一臉鎮定的顧清微。
其實顧清微心裡也沒底。
可事到如今,只有相信他。
閉關房內。
屠嬌嬌目露凶光,滿身殺氣,一步步走近陳望北。
陳望北揉了揉紅腫的手腕。
時刻注意屠嬌嬌的一舉一動。
他感覺對面不像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不像一個人。
而是一頭已經餓了十天半個月的母獅子。
剛才他也想跑,可惜沒跑掉。
自己手腕被屠嬌嬌死死扣住,像鋼爪一樣,根本掙脫不開。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是不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屠嬌嬌聲音低沉沙啞,仿佛野獸低吼,周圍的空氣都在震動。
陳望北下意識喉嚨滾動,咽了咽口水。
好傢夥,隨口一句話就是虎豹雷音的發音方式。
這要對我貼臉開大,那不得被她張口吼死!
「沒有,你看著我,我當然也看著你了。」
陳望北尷尬一笑。
「你眼瞎了嗎?我如此美貌,你竟然看不上我?
說!我到底好不好看!」
屠嬌嬌有些憤怒,胸前劇烈起伏,似乎正在失控的邊緣。
「好看,你很美。
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沒有之一。」
陳望北倒是沒說假話,可他說的是正常狀態的屠嬌嬌。
而不是現在的她。
「那,你想不想跟我洞房?」
此時,屠嬌嬌距離陳望北已經不到一步,幾乎是臉貼臉。
陳望北腦袋嗡的一下。
如此優雅端莊的女人,發起病來竟然如此狂野。
一定是她體內的焚心合歡煞在起作用。
「穩住,穩住。
我是來給你治病的,大當家。
我不能趁人之危啊。」
「那你就是嫌棄我了?」
屠嬌嬌揪起陳望北衣領,將其一把按在牆上,眼眸中的病態瘋狂已經化作實質。
感受到對方滾燙的鼻息,陳望北後背出了一層透汗。
「沒有沒有,不嫌棄。
你現在舊疾復發,完全受病邪支配。
心火被煞氣燃到了極點,根本不是你的本意。
你仔細想想,如果是平時的你,會跟一個剛認識的男子洞房嗎?」
此刻,陳望北心跳如鼓,雙眸堅定地直視屠嬌嬌,絲毫沒有退讓。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無法繼續治療,就拼盡全力與其一戰,以武力將她制服。
屠嬌嬌聞言,渾身猛地一震,揪住陳望北衣領的手竟然鬆了下來。
眼神的凶戾瞬間散去一些,重新變得清澈理性。
「抱歉,我現在控制不住自己。
給我酒,你快出去,別管我!」
屠嬌嬌捂著頭,腳步踉蹌四處尋找酒罈。
陳望北懸著心落了下來。
萬幸!
剛才的一番推拿雖然不能將她治癒,還是有些效果的。
「這裡沒有酒,只有我。」
「滾...滾出去,我會殺了你的!」
屠嬌嬌原地蹲下,抱著頭,痛苦的閉上眼睛。
她正在抵抗體內煞氣的侵襲,努力保持清醒。
「你不會殺我的。
聽話,坐下來,我繼續為你治療。」
陳望北一步步靠近屠嬌嬌。
「我讓你滾啊!」
屠嬌嬌眼睛重新變得通紅,眼角噙著淚水。
陳望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屠嬌嬌手腕,按住神門穴。
神醫能力啟動,一股柔和真氣進入穴位,安撫著屠嬌嬌近乎暴走的真氣。
屠嬌嬌渾身一顫,發出一聲輕呼,並沒有暴走。
手腕上的神門穴有鎮靜安神的作用。
沒想到這一按,竟然真的能安撫屠嬌嬌的情緒。
陳望北趁機將她抱起來,按在椅子上。
快速抽出銀針,以極快的手法,在百會、印堂、內關、大椎穴下針。
下完針,繼續雙手握住她手腕的神門穴,輕揉推拿。
這一套治療下來,連鎮靜,帶泄去邪火,雙管齊下。
可屠嬌嬌體內暴走的真氣,仍在衝擊她的經脈。
此時不能有絲毫的放鬆。
陳望北凝神靜氣,持續推拿屠嬌嬌全身。
半個時辰後,屠嬌嬌安靜下來。
妙手神醫三次推拿也已經用完。
屠嬌嬌終於平穩度過了酉時。
此時,門外的雲雀、夢秋娘,錢算盤等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耳朵貼著閉關房大門傾聽,裡面安安靜靜,啥也聽不到。
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們並不擔心陳望北的死活。
一個貪圖賞銀的野郎中,被屠嬌嬌發病一刀砍死,死就死了。
他們擔心的是屠嬌嬌出現什麼意外。
陳望北見屠嬌嬌穩定下來,暗暗長出了一口氣,起身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水。
突然之間。
屠嬌嬌伸手,緊緊抓住了陳望北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