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岩石林里,雨下得像倒盆一樣。
林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劃開生存面板看了眼進度,還差最後十份花崗岩。
他轉頭看向身側。
顧折揚雙手卡住氣動破岩鎬的握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機身傳來突突突的高頻震動,硬是把周圍的雨幕都震出了一圈真空帶。
高強度的震動下,顧折揚手背上崩起了明顯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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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心裡一陣揪緊,大步跨過去。
他一把拉住顧折揚的胳膊,在嘈雜的雨聲中扯著嗓子喊:「顧折揚,就差最後十份了,你歇會兒,換我來敲!」
顧折揚原本想拒絕,但對上林時那雙滿是心疼的眼睛,只好鬆開扳機,把破岩鎬遞了過去:「當心點,石頭滑。」
「放心吧,這玩意兒我又不是沒用過。」
林時接過破岩鎬,雙手卡住握把,對準一處凸起的岩角按下了啟動鍵。
「突突突——」
狂暴的反衝力瞬間順著雙臂傳遍全身。
雖然他也用過,但今天的情況完全不同。
大雨傾盆,黑金岩表面濕滑無比。
光是站穩腳跟抵禦反衝力,就需要極大的核心力量,顯得格外費勁兒。
沒過幾分鐘,林時就感覺雙臂像過了電一樣酸麻。
咔嚓幾聲,幾塊黑金岩被震落。
林時咬著牙硬撐著,關掉開關,喘著粗氣伸手摸向地上的碎塊。
【獲得:花崗岩*5】
還差五份。
但此時,林時的雙手已經抖得像篩糠一樣。
虎口發麻,連破岩鎬的握把都快提不起來了。
顧折揚一直在一旁盯著,見狀直接跨前一步,連人帶鎬一把撈住,將破岩鎬接了回去。
「行了,剩下的我來,你去搬石頭。」
顧折揚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沉穩,不容拒絕。
林時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沒逞強:「那你悠著點。」
顧折揚重新啟動破岩鎬,強悍的震動聲再次響徹石林。
咔嚓一聲。
一塊比西瓜稍微大點的黑金岩被震得鬆動,順著水流滾落下來。
林時趕緊跑過去,彎下腰伸手去搬。
「媽的,這玩意兒跟鐵是一母同胎吧?」
林時雙手摳住岩石邊緣,猛地一用力。
臉都憋紅了,石頭才勉強離地。
即便只是搬運,也極其費勁兒。
這黑金岩的密度極大,體積看著不算太大,重量卻死沉死沉的。
林時一步一個腳印,雙臂肌肉繃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抱起來。
艱難地挪到手推車旁,哐當一聲砸進車斗里。
他喘著粗氣伸手摸上去。
【獲得:花崗岩*2】
「還差多少!」
顧折揚在嘈雜的雨聲中喊道。
「還差三份!再來一塊比這種大點的就行!」
林時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指著旁邊一處凸起的岩角。
顧折揚拔出鎬頭,調轉方向,直接把破岩鎬頂了上去。
又是幾聲沉響。
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砸在水坑裡,濺了林時一褲腿的泥。
林時顧不上髒,咬著牙再次把這塊黑金岩弄進手推車。
【獲得:花崗岩*3】
【當前花崗岩數量:80/80】
「夠了!」
林時一把拉住顧折揚的胳膊。
「齊了齊了!別敲了!」
顧折揚立刻鬆開扳機,破岩鎬的轟鳴聲停了下來。
此時,原本傾盆的暴雨似乎也後繼乏力。
雨勢稍微小了一點,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雨簾。
「裝車。」
摺疊手推車的車斗里,此刻已經裝滿了開採出來的黑金岩。
這種石料密度極大,滿滿一車斗的重量簡直駭人。
顧折揚走上前握住把手,小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繃緊,試圖發力往前推。
然而哪怕是以他那樣強悍的體能,在這泥濘濕滑的岩地上,一個人竟然也推得極為吃力。
車輪陷在泥水裡,幾乎紋絲不動。
林時見狀,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
他咬緊牙關,雙手抵住車斗邊緣,大聲喊道:「一起用力!一、二,推!」
兩人在暴雨中默契地一同發力。
伴隨著車輪碾過濕滑地面的響聲,這才勉強將沉甸甸的手推車一步步推到了履帶車尾部。
他們合力將車斗里的黑金岩,一塊塊搬進後車廂。
搬完這些石頭,林時的胳膊被折騰得快要抬不起來了,虎口酸麻得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他大口喘著氣,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靠在冰冷的車廂邊緣。
連一向體能強悍的顧折揚也罕見地出了粗氣。
他將空了的手推車摺疊好,一把塞進了車廂角落。
兩人都累得夠嗆。
林時看著車廂里堆積如山的礦石,心裡不禁一陣慶幸。
幸虧簽到出了破岩鎬這個現代工業的神器。
不然就憑他們手裡的工具,工兵鏟,手斧,面對硬得離譜的黑金岩。
就算是把他們倆的雙手都干廢了,在這暴雨里沒日沒夜地敲上幾天幾夜,也絕對收集不完這幾十份的材料。
林時背靠著車身,仰起頭看著天色。
霧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時間。
兩人就這麼站在雨里歇了兩口氣。
冰冷的雨水順著戰術雨衣的防水層不斷往下淌。
「走,上車。」
顧折揚看林時累得臉色發白,伸手攬住他的後背。
帶著他繞過車身,往車頭方向走去。
剛邁出沒幾步,顧折揚的腳步一頓。
攬在林時背上的手收緊,把林時按在了原地。
「怎麼了?」
林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心裡一咯噔。
他壓低了聲音,順著顧折揚緊盯的方向看去。
就在履帶車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一處高聳岩柱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團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隻體型怪異的變異禽類。
它似乎是被剛才破岩鎬巨大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這隻飛禽渾身的羽毛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鐵青色。
在昏暗的雨幕中,泛著類似金屬防鏽漆般的光澤。
它那雙沒有瞳孔的渾濁眼珠,正死死盯著下方兩人。
彎曲如鐵鉤的鳥喙微微半張,發出嘶啞低鳴。
最讓林時挪不開眼的,是它尾部拖著的十幾根長達半米多的翎羽。
那些尾羽在風雨中竟然紋絲不動。
筆直挺拔,邊緣鋒利得像是一把把倒插的軍刺!
林時直勾勾地盯著那怪鳥,咽了口唾沫。
顧折揚將林時護在身側半步,右手已經摸向了背後的複合連弩。
他微微眯起眼,冷靜地打量著那隻怪物。
他們手裡只剩八支弩箭。
在雨天視線受阻的情況下,如果不能一箭射穿這怪鳥沒有被鐵羽覆蓋的薄弱點。
不僅會白白浪費珍貴的彈藥,還會激怒這隻占據高空優勢的猛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