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半空中的生存面板,忍不住嘆了口氣。
「三十八份硬木,二十八份花崗岩。」
他指著上面的數據,轉頭看向正在擦拭連弩的顧折揚。
「石頭好弄,咱們有破岩鎬,半天就能敲完。硬木明天再去那片鐵線櫟林子砍一趟也差不多。可這十八份精鐵和十五份精鋼......」
顧折揚放下手裡的抹布,將擦拭乾淨的弩箭一支支塞回箭筒里。
他動作微頓,清點了一下數量。
「原本二十支弩箭,這段時間的消耗下來,只剩下八支了。」
顧折揚語氣平靜,將箭筒擱在茶几上。
「石林那邊暫時不能去了。先把硬木這些其他的材料收集完成,然後後面再弄些弩箭。「
「準備好裝備,我們再去石林里的地下遺蹟收集金屬材料。」
「我知道。」林時往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墊子裡。
「鐵血同盟那幫孫子在咱們這吃了這麼大個虧,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石林周圍絕對全是他們的暗哨,咱們要是開著車過去,那就是活靶子。」
林時盤算了一下,又補充道:「弩箭的事好辦,咱們手裡有那張《精鋼弩箭鍛造圖紙》。」
「雖然現在缺精鐵和精鋼去升級木屋,但勻一點出來造幾波箭還是夠的,就是差點尾羽。」
「不僅是石林。」
顧折揚走到沙發旁坐下。
「氣溫回升太快,野外的變異植物都在瘋長,連地形都在變。「
「晚上視線受阻,出門太危險。今天不出去了,留在屋裡休息。」
林時舒服地眯起眼睛,哼唧了兩聲表示同意。
這幾天連軸轉,現在躺在安全的家裡,又有那麼多生物油脂打底,確實該好好喘口氣了。
「行,聽你的。」
林時骨碌一下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儲物櫃那邊跑。
拉開櫃門翻找了一陣,林時抱著幾個包裝袋顛顛地跑了回來。
「看我找著什麼了。」
林時獻寶似的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扔。
兩袋原味蠶豆,兩袋焦糖瓜子。
這是前段時間簽到出來的零食,兩人都在忙著搞材料,吃了幾口就隨手塞進柜子里了。
現在拿出來,剛好能解解饞。
「走,回屋躺著去。」
回到臥室,林時熟把投影儀架好,鏡頭對準正前方的白牆。
按下開關,一陣輕微的風扇嗡鳴聲響起,白牆上投射出清晰的彩色畫面。
林時脫了鞋,抓著零食鑽進被窩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
顧折揚也跟著靠了過來,把人攬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看個喜劇片吧,放鬆放鬆腦子。」
林時選了一部老經典片。
電影開場,誇張的配樂和滑稽的畫面立刻填滿了安靜的臥室。
林時撕開焦糖瓜子的包裝,抓了一把放在手心裡。
瓜子顆粒飽滿,外殼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稀,空氣里頓時飄起一股甜膩焦香的味道。
「咔吧。」
林時磕開一粒,把瓜子仁嚼得嘎嘣響。
在這末世里,能躺在溫暖的被窩裡,身邊依偎著同生共死的伴侶,還能磕著瓜子看電影。
這待遇說出去,估計能讓外面那些還在為了半口食物拼命的求生者嫉妒得吐血。
林時把手裡的瓜子遞到顧折揚嘴邊:「嘗嘗,可香了。」
顧折揚對這種甜膩的零食沒什麼興趣,但還是低下頭,就著林時的手把那幾粒瓜子卷進嘴裡。
「還行。」
顧折揚給出評價,順手拿過那袋原味蠶豆,撕開包裝。
他也不吃,就靠在床頭,手指捏著蠶豆,指腹微微發力。
「啪」地一聲捏碎堅硬的外殼,剝出裡面翠綠完整的豆瓣,然後餵進林時嘴裡。
林時樂得清閒,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投餵。
眼睛盯著牆上的投影,時不時被電影裡的橋段逗得直樂。
電影演到高潮部分,主角正開著一輛破車在公路上狂飆,音響里的引擎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就在這時,顧折揚剝蠶豆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頭微微偏向一側,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
「怎麼了?」
林時察覺到身旁人的變化,趕緊咽下嘴裡的東西。
顧折揚抬起手,按住林時的肩膀,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拿起遙控器,直接按下了暫停鍵。
電影的聲音戛然而止。
臥室里立刻陷入一片安靜。
林時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去聽。
「沙……沙沙……」
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從外面傳進來。
那聲音聽起來很悶。
像是有什麼粗糙的東西,正貼著木屋的外牆緩慢地移動。
緊接著,「咚」的一聲悶響。
木屋的牆體似乎跟著輕微震顫了一下。
林時頭皮一麻,下意識壓低了聲音:「難道是鐵血同盟的人找上門了?」
這才過去多久?
那幫人的鼻子比狗還靈嗎?
顧折揚搖了搖頭,直接掀開被子下床:「不太可能。「
「那外面是什麼東西?變異獸?」
林時也跟著下了床。
顧折揚走到門邊,把掛在牆上的複合連弩摘了下來,抽出一支精鋼弩箭上膛。
他動作極輕,連半點金屬碰撞的雜音都沒發出。
林時也抄起放在角落裡的工兵鏟,雙手握緊鏟柄。
兩人放輕腳步,悄悄摸到客廳。
那奇怪的動靜還在繼續。
「刺啦——」
像是什麼尖銳的物體划過木板的聲音,隨後又是一陣沉重的拖拽聲。
林時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他湊到顧折揚身邊,用氣音問:「這動靜不對勁啊。」
「這木屋外面可是六級花崗岩複合結構,就算真有野獸撓牆,也不可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更關鍵的是,他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這木屋外面,可是被那株變異植物包得嚴嚴實實的!
如果有外敵或者變異獸靠近,那株植物進入狂暴狀態,開始瘋狂抽打了,絕不會只是這種慢吞吞的摩擦聲。
「難道那株保鏢植物倒戈了?它在拆家?!」
林時腦子裡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這株植物要是真發起狂來,憑藉它那恐怖的力量,這六級木屋恐怕也扛不住它多久的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