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幹什麼!」
周川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瞬間變得青紫。
他死死扒著沼澤邊緣的泥石,衝著岸上大吼。
大俊更是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顧著拼命往上爬。
但這沼澤底下的淤泥極具吸力,冰面又滑,根本使不上勁。
林時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不幹什麼。」林時雙手抱胸,「送兩位大哥洗個冷水澡,清醒清醒。」
「你算計我們?!」周川氣急敗壞,「你個小兔崽子!快把我們拉上去!」
「拉你們上來?」林時冷笑了一聲,「拉你們上來,好讓你們去搶我的木屋?」
周川心裡一驚,強撐著狡辯:「你胡說什麼!誰要搶你的木屋!我們是可是夥伴!」
「夥伴?」
林時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誰跟你們是夥伴?」
周川見林時油鹽不進,趕緊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顧折揚,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顧兄弟!你拉我們上去!我們以後組隊!」
「我和大俊戰力高,能幹活能找物資!你帶著那個瘸子幹什麼?他就是個又懶又廢的累贅!」
周川一邊拼命撲騰,一邊開始挑撥離間。
「你把他踹了,還能少分點資源出去!咱們三個強強聯手,在這鬼地方絕對能活得更好!」
顧折揚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了幾步。
在周川期盼的目光中,顧折揚彎下腰,握住了掉在沼澤邊緣的那兩根牽引繩。
然後,毫不猶豫地一把抽了回來。
「廢物的是你們兩個。」顧折揚淡淡瞥了兩人一眼 。
周川眼裡的希望瞬間破滅,大俊也絕望地在泥水裡無能狂怒。
林時看著兩人狼狽掙扎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別白費口舌了。」
「你們前天洗劫了一個二級木屋,連肉帶物資全偷光了,是吧?」
周川和大俊瞬間僵住,連掙扎都忘了。
林時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很不巧,那間木屋,就是我倆的。」
空氣死一般寂靜。
只有寒風颳過蘆葦的沙沙聲。
周川終於明白過來。
從一開始,林時就認出了他們。
組隊、帶路、吵架,全都是在演戲!
林時不僅讓他們白白當了一天的苦力,幫著收集了幾百斤的升級材料,還把他們引到了這個要命的冰窟窿里!
「你……你早就算計好了!」
周川牙齒瘋狂打顫,眼裡滿是怨毒。
「操!你不得好死!」
「我肯定活得比你長。」林時懶得再廢話。
一想到前世自己被背叛慘死的模樣,他心中就泛起一股恨意。
林時沒有靠太近,謹慎地停在安全的實地位置,將手裡工兵鏟的摺疊長柄完全展開。
利用剷頭鋒利的邊緣,鏟斷了兩人摳住的枯草根與借力的凍土邊緣。
碎泥和冰碴撲簌簌地掉進泥水裡。
兩人掙扎間身體絕望地又往下陷了幾分。
掉進齊腰深的沼澤里爬不出來,這兩人絕對撐不過今晚。
林時轉過身,拿起自己那根牽引繩,搭在肩上。
「我們走吧。」林時對顧折揚說。
顧折揚看著在泥水裡掙扎的兩人,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他收回視線,拉起繩子,跟著林時轉身離開。
身後的叫罵聲漸漸被風聲蓋住,直到完全聽不見。
林時把牽引繩搭在肩上,和顧折揚並排拉著拖板車。
幾百斤的材料雖然重,但兩個人勁兒往一處使,倒也不算太吃力。
「你什麼時候認出他們的?」顧折揚問。
剛遇到那兩人的時候,顧折揚只覺得他們來者不善,但並沒有認出他們就是偷東西的賊。
「一開始就認出來了。」林時笑了笑。
「那個叫周川的,腰上繫著一根構樹皮搓的繩子。」
「還有那個大個子。他那根木棍的握把上,纏著一塊防水油布的邊角料。那是我們之前交易換回來的。」
顧折揚恍然。
「所以你才故意裝瘸,答應跟他們組隊?」
「對啊。」林時理直氣壯,「四級木屋差那麼多材料,光靠我們倆得干到什麼時候?既然他們送上門來,不用白不用。」
顧折揚嘴角勾了勾。
「那你怎麼知道那裡是一片沼澤?」顧折揚又問。
那片平地全被枯黃的蘆葦和乾草覆蓋著,表面甚至還凍著一層薄冰。
如果不是踩上去,根本看不出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泥潭。
林時眼神閃了一下。
「這很好看出來。」
林時清了清嗓子。
「首先,那片地方地勢明顯比周圍低,是個天然的匯水盆地。」
「其次,你看那裡長滿了高大的蘆葦。蘆葦是典型的喜水植物,能長得那麼密,說明地下常年有水。」
林時一邊走,一邊繼續說:
「最關鍵的是,雖然表面有一層枯草,但仔細看,枯草上結的冰霜比周圍厚很多。「
「這說明地表有大量的水汽蒸發再凝結。底下肯定不是硬土,而是爛泥。」
顧折揚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好聰明。」顧折揚認真地表演。
在這荒野里,絕大多數人只顧著怎麼填飽肚子,根本不會去留意這些細微的環境特徵。
林時的觀察力和生存經驗,遠超一般人。
林時被誇得有點心虛,他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
「不過。」顧折揚話音一轉。
「那兩人雖然個子大,但不是我的對手。就算直接翻臉,他們也占不到便宜。」
哪怕左臂受了傷,對付那兩個外強中乾的傢伙,對他來說也算不上難事。
「我當然知道他們不是你的對手。」
林時轉頭看著他。
林時視線下移,落在顧折揚那條用破布包紮著的左臂上。
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暗紅色。
「但真打起來,萬一牽扯到你的傷口怎麼辦?再說了,跟他們拼命多累啊。」
林時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的路。
「利用他們的貪心,讓他們心甘情願給咱們當免費勞動力。「
「榨乾最大價值後,剛好碰到沼澤地把他們解決了,兵不血刃,多省事。」
顧折揚握著牽引繩的手緊了緊。
林時這是為了他的傷考慮。
「也是。」他低聲應了一句。
兩人拉著車繼續往前走。
氣溫降得很快,呼出的氣瞬間就變成了白霧。
林時搓了搓發紅的手心。
「不過我們的物資還差一點,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去收集齊,今晚好升級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