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塊七八十斤的青石被砸在拖板上。
大俊喘著粗氣,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大個子,你這準頭不行啊。」
林時躺在拖板最前端,單手支著下巴。
「這石頭一邊高一邊低,等會拉車的時候重心不穩容易翻。你挪挪,往左邊靠點。」
大俊瞪圓了眼,額頭上青筋直跳。
他雙手握拳,骨節捏得嘎嘣響。
「你別得寸進尺!」大俊粗著嗓子吼。
「哎喲,脾氣還挺大。」
林時撇撇嘴,轉頭看向不遠處正揮汗如雨的周川。
「大哥,你這兄弟要罷工了啊?「
「不想組隊早說,我們趁早分道揚鑣。」
周川正一斧頭劈在紅松樹幹上,震得虎口發麻。
聽到這話,他趕緊拔出斧頭,快步跑過來。
「大俊!怎麼回事!」周川沉下臉,沖大俊使了個眼色。
「讓你擺放整齊點就擺放整齊點!咱們現在是一個團隊!」
大俊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林時一眼,轉過身,把那塊石頭往左邊推了推。
「對對,這就對了嘛。」
林時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拍了拍拖板上的石頭。
「這幾塊青石質量不錯。大哥,你那邊木頭砍得怎麼樣了?這天可越來越冷了,我還等著回去吃火鍋呢。」
周川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陪著笑臉:「快了快了,兄弟再等會。」
轉過身,周川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了看自己通紅的手掌,水泡已經磨破了兩個,鑽心的疼。
再看看幾十米外,那個叫顧折揚的大個子。
顧折揚正靠在一棵樹上,右手拎著那把精鋼斧,砍一會兒,便停下來歇一會兒的。
大半天過去,腳邊才勉強積攢了一點點可憐的木料。
周川在心裡把這兩人罵了千百遍。
幹活的間隙,他也偶爾閃過一絲懷疑的念頭: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該不會是故意在耍他吧?
可再定睛打量。
那個姓顧的外面雖裹著粗糙狼皮,領口露出的極地防寒服卻嶄新挺括。
這質地,絕不是普通物資箱能開出的貨色。
再看看林時。
這凍死人的鬼天氣里,他竟是一副事不關己、悠哉愜意的模樣。
周川心中更加篤定。
這倆人的木屋裡,絕對藏著讓人眼紅髮狂的好東西!
等把那些高級物資拿到手,再跟你們算帳!
林時在拖板上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硌,翻身下來活動活動。
他繞著拖板車周邊晃悠,撿起幾根干透的枯樹枝,帶回去當引火柴。
看似漫不經心,但他腳步始終沒離拖車超過三四步的距離。
確保拖車時刻處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
此時剛過午後一點,氣溫雖然比清晨時稍微回升了些許。
但冷風中夾雜著細碎的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嘭!
又一塊石頭砸在拖板上。
這已經是大俊搬的不知道第多少塊石頭了。
他雙手撐著膝蓋,嘴裡呼出大團大團的白氣。
幾十米外,周川手裡的鐵斧也停了下來。
他靠在紅松樹幹上,雙腿直打哆嗦。
周川咬著牙,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不能再幹了。
再幹下去,別說搶劫,他連拿斧頭砍人的力氣都沒了。
他把鐵斧往後腰一別,拖著發酸的腿走到拖板前。
「兄弟。」周川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透著虛弱。
「都幹了這麼久了,大俊和我今天一整天啥東西都沒吃,連口水都沒喝上,實在是沒力氣了。」
聽到周川的話,林時慢吞吞地伸個懶腰。
他往拖板後面掃了眼,心裡盤算了一下。
距離升級四級木屋的材料,石頭和木材還差那麼一點點。
但無所謂了。
免費的勞動力雖然好用,但壓榨到這份上也差不多了。
真把這兩條心懷鬼胎的瘋狗逼急了觸底反彈,在這荒郊野外直接翻臉拼命,反而得不償失。
「哎,行吧。」林時嘆了口氣,一副十分勉強的樣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右膝蓋,皺著眉頭說:「雖然還沒湊夠,但看你們累成這樣,今天就算了吧。「
「反正我這腿也凍得發僵,想早點回去烤火。」
周川心裡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些材料最終還是歸他,但是他的木屋現在才兩級,根本用不著這麼多。
這時候顧折揚也帶著他砍的木材回到拖板車前。
「那咱們這就回吧。」
周川搓了搓手,眼睛不自覺地往拖板上瞟。
林時把他的眼神盡收眼底,嘴角勾了勾。
「行。」林時大方地擺擺手。
「既然組了隊,規矩我懂。這車上的材料,咱們平分,你們一半我們一半。」
周川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動。
平分?
老子費了半條命砍樹,大俊搬石頭搬得腰都快斷了。
你們倆一個躺在車上睡覺,一個在旁邊渾水摸魚。
平分?做夢呢。
周川在心裡破口大罵,但他臉上卻強行擠出十二分的仗義。
「兄弟,你這就見外了!」
周川擺著手,大義凜然。
「大家都是兄弟,談什麼分不分的。材料先放一起,用得著的時候再說。」
林時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怎麼好意思。親兄弟明算帳。」
林時拍了拍身下的拖板。
「這樣吧,先回你們的木屋。把你們那一半材料卸下來,我們再拉著空車回自己的木屋。怎麼樣?」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
大俊粗重的喘息聲都停了一瞬,轉頭看向周川。
周川咬著後槽牙。
回我的木屋?
那怎麼行!真回了我的木屋,我還怎麼去你們那找高級物資箱?
「不用不用!」
周川連連擺手,語氣急促。
「哪能去我們那兒啊。」
他眼珠一轉,迅速找了個藉口:「兄弟,你看你腿上有傷,顧兄弟胳膊也廢了。「
「這荒郊野外的,當然是先回你們的木屋。等你們安全到家了,我們兄弟倆再走也不遲啊。」
林時坐在拖板上看著他,沒接話。
周川被林時盯得心裡發毛,後背的汗水被冷風一吹,透心涼。
他悄悄把手摸向後腰的鐵斧。
「大哥。」林時突然開口,聲音清脆,甚至帶著點天真。
「你非要跟著我們回木屋……」
林時拉長了語調,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周川。
「該不會,是惦記著我們木屋裡的高級物資吧?」
周川臉上的尬笑瞬間僵住。
大俊也是一驚,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釘頭木棍,眼神兇狠起來,準備隨時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