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不好開,宋衛安放慢了速度,透過車玻璃看著窗外漆黑陰森的夜景,他沒忍住打了個寒顫:「別說,挺有恐怖片那味兒的。」
凌無憂靠在後排座椅上,幽幽道:「如果是恐怖片,那一般這時候,半路中就會突然從旁邊跳出來一個鬼影撲在前擋風玻璃上,帶血的手掌不停地在上面爬來爬去……」
宋衛安:別說了!
時垣:……
「這時候空中下起了磅礴大雨,司機本就被女鬼影響地看不清前方的路,雨一下,就如雙眼被遮蔽了般,車子失去了方向,不停地在下山路上驚險打轉,直到撞到一棵大樹上,發動機熄了火……」
「死死纏著車身的女鬼,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血淋淋地腦袋磕破了擋風玻璃,湊到司機耳邊,陰森森地說……」
「叮鈴鈴鈴鈴……」
宋衛安:「臥槽!!」
突如其來手機鈴聲正好卡了點,屬實把宋衛安和時垣嚇了一跳,前者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誰的電話啊?」
凌無憂拿出手機:「我的。」
她接了起來,但是沒過兩秒又給掛了:「推銷的。」
這也太巧了。
巧到有些滲人啊。
好在山路已經開盡,車子駛入了街道中,這會兒時間快到九點,鎮裡還算熱鬧,一路開下去,有不少商戶開著門營業。
宋衛安看到前邊有一家燒烤店:「要不要吃燒烤?」
時垣:「我都可以。」
凌無憂:「隨便。」
於是宋衛安就把車子停在了燒烤店門口。後邊跟著他們的關子平三人,見狀也停在了後邊。
凌無憂下了車,迫不及待想進去點東西吃了,可是快進門的時候,突然發現燒烤店門的邊上拴著一隻橘色的小貓,它趴在地上,對面擺著剩了個底的飯碗,圓溜溜的眼睛平淡無奇地看著路人。
凌無憂愣了愣,發現飯碗裡是些剩飯剩菜,還可以看到一小片魚骨頭。
她不禁想起大寶貝。一隻是漂亮的、被主人精心呵護的寵物貓,一隻是只要能吃點東西、活著就行的看門貓。
同貓不同命。
時垣轉過頭:「無憂,不進來嗎?」
凌無憂:「嗯。」
幾人一邊吃著燒烤一邊談案子,池奚觀手裡拿著烤串兒:「唉,這村子裡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才待了一天,我就難受得很。」
關子平咬了口羊肉串:「我們晚上碰到了一個老婆死了的鰥夫,自己帶著三個孩子,最大的女兒才十二歲,就已經干大人的活了,什麼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都是她乾的。」
「不止呢!」說到這個人,池奚觀也稍微激動了一點,「那個女孩背上還背著一個一歲的男孩,身邊跟著她七八歲的妹妹,一共三個小孩,做飯幹活伺候她們爹,那個男的就躺在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喝酒,真的是……離譜!」
陸盛楠卻是見怪不怪:
「這不算離譜,這種家庭我見多了。你們說,憑什麼那些男的這麼好命啊?娶了個任勞任怨的保姆就算了,保姆生了孩子死掉了,又留下了三個保姆,還能接著伺候他。要是以後哪個有出息了,那這些男的日子不就越過越好了?」
凌無憂笑了一下:「這是他們應得的,他們有本事。」
陸盛楠一愣,頗為疑惑:「這種人有什麼本事啊??」
凌無憂豎起三個手指:
「第一個本事,運氣好,投胎到了重男輕女的村子裡,就算窮,也過上了不錯的日子;第二,學習能力不錯,把如何成為大男子主義、奴化女人的本事學得很好並且學以致用;第三,眼光好,成功找到了一個被奴化嚴重的蠢女人。」
「綜上所述,他應得的。」
她這話說得,大家都沉默了。
陸盛楠思考了好一會,點了點頭:「你說的很對,造成他孩子悲劇的不僅是那個男人本身,還有周遭的生存環境,以及……腦子未開化的女人。」
凌無憂「社會」地朝她舉了舉手中的雪碧。
陸盛楠心領神會地把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雀兒嘶~
池奚觀:「如果村子裡的女人都能上學,情況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凌無憂:「她們想啊,但是不被允許。」
「真的有窮到連學都上不了的地步嗎?」關子平不解。
「當然沒有這麼窮,」凌無憂道,「不讓女人上學,並不是單純的因為窮,而是他們體會到了女人沒文化的好處,害怕她們長腦子以後有了正確的三觀。所以嘴上說的沒錢,只能供你哥哥弟弟讀書,實際上就是不想少一個免費奴隸。」
「靠……」關子平愣了愣,「被你這麼一說……」
倒真像這麼回事!
陸盛楠喝了一口雪碧:「真該死啊!」
眾人默默點頭。
吃完飯也到晚上十點了,兩輛車子在幾條街上來回開了兩圈,最後在幾個一看就不怎么正規的小賓館裡選了看起來還算乾淨的一家。
宋衛安點了下人數:「那就小凌和小陸各一個單間,然後我們四個住兩個雙人間……」
「等等,」陸盛楠表示,「我可以和小凌睡一起啊。」
宋衛安等人:??
池奚觀瞪著大眼睛:「怎麼可以!?」
陸盛楠迷惑地歪了下腦袋:「怎麼不可以?」
這時候,當事人凌無憂發話了:「沒關係,我可以。」
時垣驚了,他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不解和堅持:「男女授受不親,就算你們之間的關係再純潔,還是不行!」
凌無憂看向陸盛楠,輕飄飄道:
「可是她是女生。」
時垣:?
陸盛楠摸了摸腦袋:「啊?我沒和你們說嗎,我確實是女生啊。」
宋衛安和兩隻瓜:???
「你什麼時候說過了?」關子平覺得有些抓馬,「我不知道啊!我他嗎一直以為你是男的!」
池奚觀連連點頭:「我也以為!」
宋衛安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沒想出來:「我也不記得小陸有說過啊。」
「咳,」時垣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主要我們誰都沒有懷疑……真是不好意思,陸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