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母嘆了口氣:「是的,兩個孩子成績都很好,但是村裡的女孩子一般都只上到小學,再多學也沒用了。」
怎麼會沒用呢?時垣想。
「怎麼沒用?」凌無憂問。
吳母一愣,看著那個女警冷漠的表情,她莫名有些心虛:「我們村里都是這樣的。而且家裡也沒錢,得存著給小寶以後上學用。」
「那你兒子上學有什麼用?」她又問。
吳母擦了把汗:「額……」
凌無憂自問自答:「嗯,娶媳婦用。」
吳母:……
時垣快步走到她邊上,小聲道:「噓。」
凌無憂白了他一眼,倒沒說話了。
關子平拿出紫光手電筒仔細地在四周照著,房間內都是姐妹倆生活的痕跡,指紋遍布,不利於證據提取。他來到窗戶邊,發現窗台上有半個不明顯的腳印,窗戶離地面大概1.2米,外面就是小院的空地。
他推測道:「案發當晚,兩個受害者可能是翻窗出去的。看來她們確實不想讓家裡人知情。」
宋衛安問:「她們最近有沒有提過想要去哪玩,或是想幹什麼,但你不同意的事情?」
吳母搖搖頭:「沒有……哦,來弟之前倒是經常說要讓停妹重新讀書,但是這幾天也沒提了。」
那究竟是什麼事,才讓兩姐妹趁夜偷溜出門?
凌無憂來到書桌前,隨手拿起書本翻了翻,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很多筆記,大多數都是鉛筆寫的,這裡氣候潮濕,很多字跡已經暈開模糊不清。
她瞥了眼小豬存錢罐邊上的一個筆筒,上面擺著四支鉛筆,長短不一,但都偏短,看起來用了很久,筆頭都削得尖尖的。
時垣在邊上分析:「四根筆,長度偏短,外觀較新,應該買來不久且經常使用。如果其中有一隻筆頭較鈍,那其他筆有可能有段時間沒用過了。但是四根都很新,大概率近期才使用過。」
凌無憂拿起筆筒:「她們平時有寫字或者畫畫嗎?」
吳母想了想:「好像有?有時候我在門口,可以看見她們坐在桌子前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做什麼,也許是在學習以前的書。」
凌無憂便指著基本課本對時垣道:「你幫我找找看有沒有比較新的字跡。」
時垣應了聲好,兩人就站在桌子邊仔細地翻著書看,過了一會在別處找不到線索的關子平和宋衛安也來幫忙。幸好姐妹倆桌上的書不多,鉛筆的字跡又損耗得快,所以還算好分辨。
吳母在門口等了一會就等不下去了,和他們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四個人看了半個多小時,凌無憂放下手中的語文書,判斷道:「我手上的這本應該很久沒動過了。」
其餘三人也紛紛表示情況相同。
關子平疑惑:「那吳母看到的兩姐妹塗塗畫畫是在哪畫的?」
宋衛安一本一本地把書擺回原位,擺著擺著,他突然靈光一閃:「欸,她們怎麼一本草稿本都沒有啊?我兒子上學的時候,每學期學校都會發好多那種作業本,給孩子打草稿或是寫作業用的。」
關子平:「我小時候也有。所以有可能她們是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現在本子不見了,是被藏起來了?還是被她們帶走了?」
宋衛安皺著眉頭:「把本子帶走做什麼?又不能換錢……這樣吧,我們把房間搜一下,儘量別搞亂了,好吧?」
「收到。」
眼見凌無憂直奔床而去,時垣腦海里浮現了不美好的回憶,他連忙把人拉住:「我去搜床,無憂你搜一下衣櫃吧。」
凌無憂不滿地甩開他:「搜仔細點。」
時垣鬆了口氣:「好。」
幾個人仔仔細細搜了好一會,卻一無所獲。
宋衛安叉著腰站在邊上:「不應該啊,難道真被帶走了?那等會咱們回去案發現場搜一下。」
也只能如此了。
儘量把房間整理回原來乾淨整潔的模樣,刑警一隊準備撤走。凌無憂最後站在門口,掃了眼室內,突然道:
「你們有沒有感覺,把屋子收拾得這麼幹淨,她們像是在做某種告別?」
時垣也停住了:「可如果是要出遠門的話,起碼要帶上行李吧?她們連存錢罐都沒拿。兩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身上沒有一分錢,能去哪裡?」
關子平「嘶」了一聲:「我覺得小凌說得很有道理啊,如果從她們是打算出遠門這個方向來看的話,有沒有可能是兇手誆騙她們要帶她們去哪裡玩?然後說晚上幾點到宗祠集合,和賈瑩一起出發?」
宋衛安順著繼續猜想:「至於不帶行李,有兩個作用,一是輕便,兇手可能會說東西都準備好了,她們人來就行;二是不打草驚蛇,收拾行李大半夜的容易吵到別人,更何況賈瑩是和她媽媽一起睡的。」
「還可以拖延時間,」凌無憂補充道,「只是發現屋內很乾淨,但是沒有丟東西的話,家長一般會認為她們出去玩。這裡的村民五六點就起來了,但是丁清說自己是七點鐘才被叫醒去找人的,可見剛開始的時候,受害者的父母也沒意識到人不見了。」
「不過……」她頓了頓,「如果兇手的目的是殺人的話,那拖延的這點時間也沒必要。」
凌無憂關上門,屋內靜靜的,除了他們五個人的講話聲,只有院子裡傳來的雞叫:「他們出去了?」
宋衛安往邊上的房間看了一眼,裡面沒人:「出去了,還挺放心的,讓幾個陌生人在家裡。我們也走吧。」
回到宗祠,就看見池奚觀和陸盛楠正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無所事事。一見到他們來了,池奚觀立馬跳了起來,滿臉苦惱道:「宋隊,我們就採集到了村里女人和小孩的指紋跟DNA,那些男的都出去幹活了,得天黑才回來。」
宋衛安逛了一下村子,也對村里人的生活習慣有了些了解,聽他這麼說也不意外:「沒事,那等晚飯後我們幾個一起去。」
陸盛楠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有什麼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