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和文學課合併成了語文,文言文這類變少了,加了很多革命民歌和時政政策的內容。
算數、代數、幾何合併成了數學。
物理化學這倆直接沒了,生物和農業基礎知識合併成了自然科學。
歷史和地理合併成史地課,歷史課程里壓縮了古代史,強調革命史。
除了這些課程還有一周兩節的勞動課、俄語課、體育課、音樂、美術課。
華意南翻完課本,有些憐憫的看了一眼張大牛,對方正在樂呵呵的把新同學們的名字抄在本子上,和才認識的同學聊的有說有笑。
不知道等他發現暑假累死累活預習了那麼久,結果一大半都用不上了,會是什麼樣個表情呢?
初中生活正式開始,還沒好好上兩個星期課,席捲全國的愛國衛生運動開始了。
學校、街道、工廠里天天都在大喇叭里喊「動員起來,講究衛生,減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
「見害就除!積極防病!」
「以衛生光榮,以不衛生可恥!」
像中心中學的學生們,每天都要對學校進行大掃除,角角落落必須打掃乾淨。
最絕的是學校的公廁,讓學生們拿鬃毛刷子咔咔刷,從屎堆屎,蛆挨蛆的落後衛生情況,變的鋥光瓦亮。
衛生積極分子張大牛常常沖在第一線,回來了和華意南炫耀:「現在學校的茅坑比飯店的餐桌還乾淨,蒼蠅落下去都打滑。」
鼻尖縈繞一股怪味,華意南不動聲色的往邊上挪了挪。
原諒他不夠進步,光想想張大牛赤手刷學校公廁,他就想和這人絕交!
對充滿熱情的同學們來說,去刷廁所是最最能展示自己是積極分子的好活兒,畢竟干別的事效果沒有刷廁所來的明顯。
誰要是能加入刷廁所小隊,那是值得昂首挺胸驕傲的事。
張大牛看著班上的同學基本都去刷過廁所了,自己的好夥伴卻還沒得過這個機會,真是急得不行。
可每次想拉著華意南參加,對方就拿起《社教》或者《語錄》讀的十分陶醉,他也就不好打擾了。
次數多了,他也察覺出來了,華意南嫌棄這個活,也嫌棄幹了這個活的自己。
星期五放學回家的路上,華意南走的飛快,張大牛追在後面拽住了對方的胳膊,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說:「大頭,你是不是嫌棄我?」
好夥伴已經好久不主動和他說話了,上學放學路上更是走的飛快,雖然平常也不是個話多的人。
但張大牛就是覺得華意南在躲他。
華意南表情不變:「沒有的事,我就是想早點回去做飯,餓得慌。」嫌棄?他敢說嫌棄響應號召的張大牛?
那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張大牛不相信,伸出自己的右手,說:「你要是不嫌棄,你就聞一下我的手,你要是聞了我就相信你不嫌棄。」他今天又搶到了刷廁所的活,下午最後一節課都沒上,吭呲吭奉獻了一節課。
華意南看著伸到自己眼前的手,表情都僵住了。
哪怕張大牛已經把手洗的乾乾淨淨,他還是覺得鼻尖一股怪味。微微眯著眼睛,懷疑張大牛指甲里還有沒洗乾淨的髒東西。
看著張大牛堅持,華意南皮笑肉不笑的靠近了那隻手,停留了兩秒:「嗯,聞過了。」
張大牛睜大眼睛,說:「你騙人!我都沒感受到!你根本就沒聞!」
趕緊擺脫掉對方的手,華意南加快步伐,頭也不回的說:「我說聞了就是聞了,你別無理取鬧。我還要去接我家小四,先走了。」
「你家小四都是華叔去接,你少騙人了!華意南!你真是太愛騙人了!」張大牛拽緊書包帶子,追在華意南身後不依不饒的喊著,非要對方再聞一下他的手。
兩人一路追逐回到回彎巷,靠近華家門口的時候,華意南看見三木站在院門口拽著書包帶子,仰著頭張著嘴哇哇的哭著,眼淚大顆大顆的掉,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愛香插著腰站在一邊,指著三木罵,時不時還罵一句蹲在門檻上的張二牛,十分生氣的樣子。
這姐弟倆是鬧哪樣?
華意南靠近問道:「這是咋了?」三木平常從來不哭,更別說這麼傷心的樣子。
張大牛也忘記了聞手的事,看著弟弟也在,直接問道:「二牛,是不是你欺負三木了!」兩家人鄰居多年交情深厚,在大牛心中華家幾個弟弟妹妹和自己弟弟妹妹沒區別。
看著三木哭的這麼傷心,他也急。
張二牛被這飛來黑鍋氣的不輕,跳起來喊道:「我才沒欺負他呢!是他自己頭上有虱子,被學校的衛生小組發現了,讓他回家把頭上的虱子解決了,要不然不准去學校上課!」
三木沒那麼愛學習,卻是個積極分子,天天以衛生小標兵要求自己,在家都勤快了不少,連自己換下的衣服都要自己洗了。
現在卻被學校衛生小組抓住頭上有虱子,怎麼不讓他難過。
愛香也生氣,她可是中心小學衛生小組的組員,自己弟弟頭上有虱子讓她大大的丟人了。
三木頭上有虱子?聽到這話華意南像過了電一樣,渾身都開始發癢了。
他和三木可是住在一個房間裡的!
克制著想撓頭的衝動,問道:「怎麼會染上虱子呢?咱家裡不都清過好幾遍了嗎?」
愛香:「都不知道他去哪裡裹的,咱家沒有,他們班也就抓到他一個!」三木長虱子不僅破壞了他們班的衛生成果,也破壞了自家的衛生成果!
月底的街道的衛生模範家庭肯定沒有自家的份了!
三木哭的更傷心了:「嗚嗚嗚,我也不知道。」
華家正對面的錢家媳婦,靠在門檻上,說著風涼話:「還不知道在哪兒裹的?還能在哪兒裹,不就是不愛乾淨唄,沒媽的孩子就是髒的很。我說三木,你以後可不許和我家衛國和衛民玩了,給我家孩子染上了我可不依!」
這話一出,華意南狠狠的瞪了錢家媳婦一眼。
華愛香立刻就要撲過去和人理論:「什麼叫沒媽的孩子,你才是沒媽的孩子!你媽死好幾年了!我撕爛你的嘴!」她聽不得這話,一碰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