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上下起了雪！
蘇婉兒已經來到幽州整整三個月！
先前又是水災，又是瘟疫，百姓們沒有存糧！
所以今年的冬天格外的艱難。
雖然和太醫說好了，拿口罩，還有藥材換糧食！
可其他地方情況也不太好，所以儘量拿銀子也不太願意拿糧食！
可以說全靠蘇婉兒的空間硬撐著！
空間的糧食收了一茬又一茬，儘管長得再快，可是架不住人多！
慢慢的空間再快都供不上糧食了！
慢慢地……幽州又出現了高價糧食，那些地主們大量囤積，就等著冬天賣！
今天晚上雪又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出門一看，地上白了厚厚一層。
蘇婉兒站在城門口，哈了口白氣，搓了搓手。
」大當家，這天是真冷啊。」
小英裹著件棉襖，縮著脖子跟在後面，鼻頭凍得通紅。
」冷也得幹活。」蘇婉兒把衣裳攏了攏，」走，先去城裡轉轉。」
城裡的情況比她想的還糟。
街上的乞丐多了不少，有的一家老小縮在屋檐底下，大人把孩子裹在懷裡，小孩的臉凍得發紫。
米鋪門口排著長隊，人人手裡攥著幾枚銅錢，眼巴巴等著開門。
」開市了開市了——」
米鋪掌柜慢悠悠把門板卸下來，探頭看了一眼外頭，嘴角撇了撇。
」掌柜的，今天什麼價？」排第一個的老漢顫巍巍問。
」白米三兩銀子一石，糙米一兩八錢。」
人群里」轟」地一下炸了。
」啥？！前兩天糙米還一兩二呢！」
」掌柜的你這是漲了幾回了！」
掌柜的翻了個白眼：」愛買不買，不買拉倒。今兒就二十石，賣完關門。」
」你——」
」讓讓讓讓。」掌柜的拿手扇趕人！
」沒錢就別在這兒礙事。」
蘇婉兒站在人群後面，臉沉了下來。
小英咬著牙低聲道：」大當家，我之前怎麼說來著，這幫狗東西就是故意的。」
「這災年裡，別人家都缺衣少食物，他們糧倉里可是堆得滿滿的！」
「我前天去西郊送信，路過趙員外家的糧倉，門口拴著三條大狗守著，那糧倉比縣裡的糧倉還多！」
」我知道。」蘇婉兒沒回頭，」走，跟我去找寧川。」
趙寧川住在縣令府的書房裡，墨青就守在一旁，見蘇婉兒來了，趕緊過來迎接。
」蘇大人，殿下正在看帳。」
趙寧川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文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來了。」他抬頭看她一眼：」我正要找你。」
」我也正要找你。」
蘇婉兒在他對面坐下，」糧價又漲了。」
」我知道。」
趙寧川把帳冊往她面前一推：」你看看這個。」
蘇婉兒低頭一看，是一份幽州各糧鋪近三個月的進出貨記錄。
」你從哪兒弄來的？」
」墨青弄來的。」
趙寧川指了指門外，」他在城裡轉了三天，把各家糧鋪的情況摸了個底掉。」
蘇婉兒翻了幾頁，越看越火大。
」趙員外家，三個月前收糧三千石，現在報帳說只剩八百石。」
「李大戶家，報說去年遭了蟲災減產一半，可他家佃戶跟我的人說，去年他家糧食堆到房頂都裝不下。」
」就是假帳。」
趙寧川冷笑一聲：」他們囤糧不賣，就等著糧價漲到天上去。」
」光靠咱們手裡的存糧撐不了多久了。」
蘇婉兒把帳冊合上：」得讓他們把囤的糧食吐出來。」
」怎麼吐？」趙寧川看著她。
」強征太難看了，而且容易出亂子。」蘇婉兒想了想，」得讓他們自己願意賣。」
」你有什麼主意？」
蘇婉兒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趙寧川聽完，眼睛亮了：」這招夠損的。」
」對付這幫人，用不著客氣。」
……
當天下午，蘇婉兒帶著小英和墨青，直接上了趙員外家的大門。
趙員外趙德富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滿臉橫肉，聽說司賑官親自登門，趕緊把人迎進正廳，臉上笑得像朵菊花。
」蘇大人！久仰久仰！快請坐，上茶——」
」不用茶。」
蘇婉兒坐下，開門見山：」趙員外，今天我來，是想跟你打聽個事。」
」大人請說，下官知無不言！」
」聽說你家裡囤了三千石糧食？」
趙德富臉色一變，隨即堆笑道：」大人說笑了，下官哪有那麼多糧食。」
「去年收成一般，家裡也就剩個七八百石，還都是留著自家吃的。」
蘇婉兒點點頭，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往桌上一放。
」這是你家三個月前從碼頭運糧的貨單，一共三批，每批一千石，總共三千石。碼頭那邊的人證、貨單底帳我都帶齊了。」
趙德富臉上的笑僵住了。
」大人……這、這是誤會……」
」不是誤會。」蘇婉兒盯著他。
」你報給官府的存糧是八百石，實際有三千石。差了兩千二百石。」
「按大梁律，隱瞞田產和存糧、偷逃賦稅，數額巨大的，沒收全部財產，當事人流放三千里。」
趙德富」撲通」一聲跪下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下官……下官是被逼的啊！那些糧食是……是有人讓我幫忙代存的！」
」代存？」蘇婉兒冷笑。
」代誰存的？把名字報上來，我去問他。要是查出來是你自己囤的，你知道後果。」
趙德富跪在地上，額頭冒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趙員外。」
蘇婉兒站起來：」給你兩條路。第一，三天之內，把你手裡多餘的糧食按市價——注意，是真正的市價，不是你今天掛的那價全部賣給官府。」
「第二，我明天就把你偷稅漏稅的證據遞到京里，你全家一起流放。」
」市價……市價多少算市價？」趙德富聲音發抖。
」糙米八錢銀子一石。白米一兩二錢。這是去年秋收時候的正常價。你敢漲一個銅板，我就敢辦你。」
趙德富面如死灰，半天，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好……下官照辦……」
蘇婉兒轉身就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說：」對了，李大戶那邊我已經派人去了，你要是敢跟他說我找過你……」
「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