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燃一頓,眸光顫了顫:「我二叔在追殺我,我怕被他追蹤到信號。」
「原來是這樣啊。」輕輕點頭,心底的疑慮卻層層疊疊冒了出來,壓得心口發悶。
她想起陳秘書說,現場有一些他的身體組織,可他沒缺胳膊斷腿,一切都好好的。
是其中有什麼誤解,還是陳秘書在說謊?
心思縝密的喬燃,為什麼會不知道一旦回喬家,二叔會對他動手,還自投羅網。
倘若他所言屬實,她若問了,只會徒增隔閡。
倘若他說謊,追問也換不來半句真話。
那天,蘇桃把陸時予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陸時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小沒良心的,過河拆橋,現在是又有能用上我的地方了?我猜,又是因為喬燃?」
蘇桃:「他失蹤那段時間,你查到了什麼?」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什麼都沒查到,不然我怎麼會不和你說。他很謹慎,通訊和手機都是加密的,我破解不了。不過……」
他頓了頓:「從別人那,我倒是挖到了點有意思的事。」
蘇桃閉口不言,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陸時予:「出來,和我見一面,我當面告訴你。」
「我不會見你。」蘇桃果斷回絕。
陸時予:「那你就永遠不會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欺騙你、算計你的。」
蘇桃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過一會,陸時予又打過來。
「敗給你了,不見就不見,別再拉黑我了行嗎?」
蘇桃:「查到了什麼。」
陸時予:「沈正清的心腹,奧,就是那個宋管家,他因為協助抓獲沈正清,表現良好,減刑了。」
蘇桃蹙眉:「這和喬燃有什麼關係?」
不等她思索通透,陸時予的聲音緩緩傳來:「宋管家的母親,剛做完手術,在一家高級療養院,那家療養院的價格,是宋管家無法承受的,出資人,是喬燃。」
蘇桃一怔,忽而想起沈正清被逮捕的那個晚上,她被傭人捉著,險些被注射藥物。
關鍵時刻,是宋管家制止了傭人,他說:「別留下針孔。」
他是沈正清的心腹,沈正清很聽他的建議,讓兩個傭人停下了。
在這之前,有幾次她找東西的時候,也險些被宋管家發現,但最後都化險為夷。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傻人有傻福,如今才徹底醒悟。
從頭到尾,她都活在別人布好的棋局裡。
宋管家早就被喬燃策反了。
所以,哪怕她始終找不到關鍵罪證,宋管家也會在合適的時機出手,幫喬燃完成復仇。
喬燃早算到這一步,又怎麼會想不到,一旦回喬家,他二叔必定會對他下手。
他清楚回歸喬家會被二叔追殺迫害,卻依舊刻意入局,演了一出生死未卜的戲碼。
他逼二叔在喬老爺子面前暴露狼子野心,讓沈正清放下所有戒備,更逼她心生愧疚,心甘情願站到他的陣營。
他怕喬家因為她父親的事,沒辦法接受她,所以故意讓她親手將沈正清繩之以法。
他明明全程安然無恙,卻特意讓陳秘書引導她以為他死了,肆意拿捏她的擔憂與心軟。
等到她滿心愧疚、幡然醒悟,他再風塵僕僕歸來,贈予她一場失而復得的歡喜。
他真心想娶她,卻也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她、欺騙她。
他和陸時予,沒有什麼區別。
酸澀與憤怒翻湧,讓她心裡一陣發悶。
「在和誰打電話。」
蘇桃抬眸。
喬燃立在臥室門口,身形挺拔,腳步輕緩地朝她走近,眉眼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
蘇桃掛了電話,面無表情。
「同學。」
喬燃淡淡掃了一眼她黑屏的手機,沒有追問半句。
「晚上我們出去吃好不好,新開了一家氛圍感很好的餐廳。」
蘇桃:「都可以,你決定吧,我下午有課,自己過去就好。」
當天下課,蘇桃把電話關機,沒有去那家餐廳,也沒回家。
秋日的晚風微涼,捲起路邊泛黃的枝葉。
她獨自坐在校園僻靜的長椅上,看著空曠的操場,心底湧上無邊的茫然。
沈家已經沒了,老宅即將法拍。
沈黛和白露遠在國外,相隔千里。
發財也很久沒出現了。
她因為喬燃的欺騙覺得憤怒,可她甚至不知道,該和誰傾訴這件事。
落日餘暉鋪籠罩整座校園,一片飽滿的銀杏葉緩緩飄落,落在她的掌心,像某種預兆。
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我回來了。】
蘇桃眼睛一熱,淚水模糊了視線。
【你怎麼……嗚嗚嗚……才回來,我以為,你出事了。】
發財伸出白白胖胖的小爪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宿主別擔心,我因為隱瞞主線偏離,被主系統懲罰了。】
【不過,因為你表現優秀,配合男主提前完成了復仇任務,所以主系統又把我放出來了。】
蘇桃鼻尖發酸,心底的委屈卻一下散開。
【你沒事就好,我以為沒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發財語氣裡帶著點雀躍。
【宿主,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永遠不會丟下你。我不僅回來了,還帶來了好消息。】
【你的綜合評分遠超標準,系統不僅不會抹殺你,還特意為你改寫了喬燃的任務線。】
蘇桃:【改寫任務線?】
餐廳里燭光閃動。
喬燃找人精心布置了整場燭光晚餐,樂隊靜靜待命。
他從傍晚等到深夜,直到餐廳即將打烊。
手機依舊沒有一通回復,沒有一條消息。
心底的雀躍一點點冷卻,不安與慌亂蔓延。
喬燃垂眸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
她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放她鴿子。
是發現他要求婚,所以才不來的嗎。
這麼久了,她還是不喜歡他嗎?還是想要拒絕他嗎?
他到底哪裡做的不好,為什麼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她心裡卻還是只有陸時予。
怒意與不甘壓在心頭,喬燃驅車返程,推開臥室房門。
他想問問她,為什麼失約。
蘇桃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床頭暖黃的燈光柔和灑落,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他心中那點委屈和憤怒,在看見她的瞬間盡數消散。
他覺得自己好沒出息,可又覺得,她還在他身邊就好。
至於結婚,他可以等。
等她放下過往,等她心甘情願愛上自己。
喬燃放輕腳步,在床邊緩緩坐下,俯身輕輕親吻她的臉頰。
蘇桃沒睜開眼,輕輕說:「回來了。」
喬燃身形微怔,他本以為她睡了。
「對不起啊,我身體不大舒服,忘和你說了。」她依然背對著他,沒睜眼。
「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檢查。」喬燃瞬間繃緊神經,滿是擔憂。
蘇桃:「沒事,可能感冒了,有點畏寒,已經吃過藥了。」
喬燃褪去身上的外套,掀開被子輕輕躺下,將她擁入懷中。
「還冷嗎?」
蘇桃不說話。
就在他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她輕聲開口:「喬燃。」
喬燃:「嗯?」
蘇桃:「你的求婚,我考慮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