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予眉頭緊緊蹙起,眼底依舊盤旋著懷疑,但最終,還是鬆了口。
「知道了,幫你查就是,你……不准再消失了。」
蘇桃凝了他半晌,忽然意識到,他真正害怕的是什麼。
這就意味著,她可以讓為她做任何事,像給狗拋飛盤那樣。
她只要像這樣,利用好這些聰明的人,哪怕她不聰明,也能做成很多她本做不成的事。
陸時予:「明天搬到我家,喬燃走了,這個家只剩下你和沈正清,我不放心他。」
蘇桃心情不錯,笑了。
陸時予以為她同意了,卻聽她道:
「你想得美。」
陸時予蹙著眉,一臉擔憂: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鬥不過沈正清的。」
蘇桃玩笑的口吻道:「不是還有你呢嗎,我要是死了,你會為我報仇吧。」
陸時予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
「我不會讓你死。」
蘇桃似乎很開心,笑著:「別廢話了,那去查吧,喬燃沒事,我就不會死。」
她將陸時予送到門口時,陸時予忽而傾身,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蘇桃身體一僵,下意識抬手推他,陸時予飛快攬住她的腰肢,壓低嗓音輕聲提醒。
「你要是不想沈正清明天就給你下藥把你弄成傻子,就別推開我。」
蘇桃抬眼,越過陸時予的肩膀,正好對上書房窗邊沈正清佇立的身影。
夜深了,書房有悉悉索索的聲響。
蘇桃翻遍了書架上每一本書,也沒有找到一個機關或者暗格。
陳秘書說,沈正清為了防止被滅口,手裡一定會留著喬家二叔喬海的罪證。
這份罪證就在沈家。喬燃正是因為沒拿到這份罪證,遲遲沒有行動。
可蘇桃找了一個禮拜,一無所獲,有幾次甚至差點被宋管家撞見。
她正打算把所有書復歸原位,門外突然傳來響動,她連忙關掉書房的燈。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蘇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人卻並未進來,腳步聲逐漸遠了。
蘇桃不敢走門,從窗戶翻了出去。
會是誰?沈正清嗎?
她會不會已經打草驚蛇了。
蘇桃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找不到,何不真的打草驚蛇。
她小時候和父母一起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最熟悉的昆蟲,就是蟑螂。
蟑螂是很謹慎的生物,不到必要時刻,是絕對不會出來的。
除非,往蟑螂窩裡澆熱水。
繼續這麼下去,她一時半會找不到證據,耗下去,早晚被發現。
不如,給沈正清一些危機感,他沒準會自己露馬腳。
第二天,沈正清在書房的桌子上,看到一份文件。
他打開文件,神色立刻變了,是他放在保險箱裡那份藥物資料的影印版。
他就是用這種藥,害死了喬燃的父親。
是誰把東西放在這的?意圖是什麼。
蘇桃?她既然質問自己喬燃的下落,肯定已經知道了喬燃父親的事。
還是喬海,他想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沈正清從書房裡慌忙走出。
蘇桃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跟著。
他發現保險箱被動了,一定會去確認,喬海的罪證有沒有事。
蘇桃看到沈正清走進書房的儲物間,她輕手輕腳跟過去。
順著門縫望進去,沈正清擺弄花瓶,走入一扇暗門,不見了。
蘇桃心中一喜,應該就是這裡了,怪不得她找了一個禮拜也沒找到。
蘇桃回了房間,一夜沒睡。
第二天沈正清一出門,她就去了儲物間,按照他昨天的方式打開了密室。
密室中間有一隻保險箱,蘇桃按陳秘書提供的一個可能密碼,想要打開保險箱。
密碼錯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不對。」
蘇桃猛地回頭。
沈正清身後跟著兩個魁梧的傭人,是經常給白露打鎮定劑的那兩個。
沈正清走近。
「桃桃,你想要什麼,和父親說就是了。何必要這麼拐彎抹角。」
蘇桃警惕地後退。
沈正清越過她,輸入密碼,打開保險箱,拿出裡面的一個U盤。
「在找這個,對嗎。爸爸是最寵愛你的,你要,我怎麼會不給你。」
他將U盤插入電腦,播放視頻。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畫面里,面容有幾分像喬燃。
蘇桃見過照片,是喬燃的父親,喬濤。
視頻拍攝地點似乎是一間書房,喬濤接過男人遞來的一杯酒,
「這麼多年,鬥來鬥去,我也累了。」
「小海,你是我親弟弟,我不想,也不會傷害你。」
「你放心,我不會和你爭什麼。老爺子百年後,我會帶你嫂子和小燃去國外生活。」
「大哥真這麼想?」叫小海的男人沒有入畫,聲音有些冷,像貼著地面爬行的毒蛇。
他們又說了一些瑣碎的家常,喬濤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
最後他忽然從椅子上跌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弟弟。
男人緩緩走過去,臉從鏡頭裡迅速掠過。
但那一瞬,足夠看清他的臉,那是一張和喬濤十分相似的臉,更年輕,更銳利。
男人靠近倒在地上的兄長,試了試他的鼻息,對著屏風道。
「死了。」
視頻結束。
蘇桃蹙著眉,胃裡一陣翻湧。
他們是親兄弟,為何要這樣手足相殘。
他們也是這麼對待喬燃的嗎?
沈正清笑笑。
「你也看到了,殺喬燃父親的人,不是我。」
蘇桃冷冷道:「是你給了喬海那種藥,善惡有報,你以為你能逃過法律的制裁嗎。」
沈正清勾了勾唇角。
「桃桃,你知道嗎,其實知道是你把那份文件放在我桌上的時候,我很慶幸。」
「如果是喬海發現我留了這份把柄在手裡,想要敲打我,我就麻煩了,可是你……」
沈正清揮了揮手,兩個傭人按住蘇桃。
「我就好解決多了。我本來,不打算動你的,你畢竟是我的親骨肉。」
「可是桃桃,你太不聽話了,我才是你的親人,你怎麼可以,站在外人那邊。」
蘇桃:「你敢動我,你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裡,我死了,陸時予不會放過你。」
沈正清摸了摸蘇桃的頭,目光溫和慈愛。
「桃桃果然是孝順的好孩子,這個時候還在擔心父親。」
「你放心,我會把你送到喬燃出事那裡,偽裝成你是因為悲痛而殉情。」
「絕對不會有人發現,是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