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予沒有說話,他沉默地看著她。
她坐在那裡,腰背挺直,沒有發抖。
他的桃桃,好像長大了。
蘇桃懶得同他再廢話,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
陸時予跟著下了車,拉住她,用力抱進懷裡,嘴唇貼著她發頂。
「對不起桃桃,對不起,那時候,是我太衝動了,我發誓,我絕不會像上次那樣了。」
她被他抱得幾乎喘不過氣,卻意外地發現自己心裡沒有多少恐懼,反而十分平靜。
她已經見過他最不堪的模樣,也經歷過足夠絕望的境遇。
現在,她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蘇桃知道自己比力氣是比不過他的,索性沒有掙扎,靜靜等著他說完。
她的平靜反倒讓他有些慌,他把她抱得更緊。
「桃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有苦衷,我可以幫你完成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點乞求,「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
蘇桃冷笑了一下,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輕道:
「陸時予,你應該慶幸時間重置了。不然我現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進監獄。現在,放開我。不然我告你性騷擾。」
陸時予的手僵了一瞬,然後慢慢鬆開,他知道自己又衝動了,往後退了半步。
「對不起。」
蘇桃沒再看他,拎著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時予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寫字樓,他眼裡的脆弱和愧疚一點一點褪盡,最後只剩下一片濃稠而黏膩的偏執和迷戀。
她這樣子冷臉威脅他的樣子,他好喜歡。
這樣的蘇桃,比從前那個會紅著眼眶求他停下的蘇桃,更讓他著迷。
好想她用這樣的表情,罵他,打他,然後被他上到哭。
陸時予笑著上了車。
他不擔心她會離開。
楚宴的合約在他手裡,只要他手裡還攥著那份合約,她想完成那個勞什子任務,就沒辦法擺脫他。
他只是不想像上次那樣逼她,把她嚇到。
……
和陸時予分開後,蘇桃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心慌,楚宴的合約,還在他手裡。
這就意味著,她能不能完成任務,很大程度上,要看陸時予願不願意配合。
剛想到這,蘇桃一個頭兩個大。
陸時予的消息又發過來。
【桃桃,你放心,我不會拿楚宴的事要挾你的。】
【我會幫你完成任務,只要你告訴我,你究竟想做什麼。】
蘇桃憤怒地將手機摔在辦公室的門上,可惡的傢伙!
他大概覺得她沒有他的幫助,沒辦法解決楚宴的難題,只能求他。
他憑什麼覺得她在經歷了那樣的事後,還會和他低頭。
他憑什麼覺得,她靠自己的能力,沒辦法解決楚宴的事。
她絕不會像上次那樣,落入他的陷阱。
發財已經兩個禮拜沒回來了,她不能坐以待斃了。
這是她的人生,她必須做出選擇。
蘇桃又去找想把楚宴換掉的闞導。
發消息,打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拉黑。
她去停車場蹲著,沒蹲到闞導,倒蹲到了上一部戲的封導。
「蘇總,這是幹嘛呢。」封導從車裡下來,看著她蹲在消防栓旁邊,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
蘇桃剛要開口,肚子先叫了起來。
封導:「別傻站著了,走,邊吃邊說。」
吃飯的功夫,蘇桃把楚宴要被換的事和封導說了。
封導沉吟片刻,嘆了口氣。
「我可以讓導演和你見一面。但具體能不能把楚宴留下,得看你自己能耐。」
蘇桃感動得眼淚要掉下來。
「真的?」
封導點點頭。
蘇桃隨即又怕他為難。
「這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導演苦笑一聲。
「雖然闞導現在比我風光多了,但以前可是我帶著他混的,這個面子總是有的。」
蘇桃點點頭,眼含熱淚。
「謝謝您。」
「謝你自己吧。」導演拍拍她的肩,「上部戲多虧了你,我欠你個人情。」
蘇桃如願在酒店樓下的咖啡廳見了闞導。
闞導看在封導的面子上,也沒為難她,直接把其中利害關係說清楚。
「請楚宴,本就是看中他是新生代演員,便宜,還有粉絲。」
「可是現在楚宴緋聞纏身,可能會給電影帶來不好的影響,我們自然是要規避風險。」
闞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所以能不能保住這個角色,不取決於我,取決於蘇總有沒有本事把輿論按下去。如果輿論反轉,不影響楚宴的風評,又能給電影拉一波免費宣傳,我們當然樂意繼續用他。」
蘇桃點點頭:「我明白了。導演,你給我一個禮拜,我來想辦法。」
闞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一個禮拜,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蘇桃站起來,朝他欠了欠身,走出酒店大門。
晚風涌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
她站在台階上,忽然覺得一切都清晰起來。
有時候,謎面就寫在謎底上。
她要做的,不過是讓事情按照原著的方向走。
她打車回公司,路上給陳哥發了消息,讓他到辦公室來一趟。
等陳哥的工夫,她把自己和楚宴的聊天記錄都整理出來了,打包發給陳哥。
陳哥來得很快。
「蘇總,什麼意思?」
蘇桃:「你拿著這份聊天記錄,找公關團隊,寫一篇文章,不要用公司帳號發,讓王姐以員工爆料的方式,發出去。」
陳哥一愣:「蘇總,聊天記錄的內容,對您很不利,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您居心不良,想要潛規則楚宴。」
蘇桃忽而笑了,她當然知道。
潛規則楚宴被拒絕、潑他髒水、楚宴澄清、逆流而上,狠狠打臉女老闆。
劇情就應該是這樣發展的,雖然發生了些許偏差,但她會讓一切照舊進行。
她拍了拍陳哥的肩膀。
「放心,我心裡有數,你照做就好。
她頓了頓,又道:
「和公關團隊說一下,工作室對外的統一口徑,是我想潛規則楚宴,他一直恪守底線,沒有讓我得逞。」
陳哥沉默半晌:「您確定嗎?」
蘇桃點點頭。
陳哥落在蘇桃身上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他以前還真以為,蘇桃是那種到處拈花惹草的花心富婆。
沒想到,她竟然願意為了楚宴做到這種地步。
傻姑娘,這樣發了聲明,她和楚宴,就再也不可能了,她反而要被千夫所指。
多痴情的女孩,多麼苦命的一對鴛鴦,他眼睛要尿尿了。
蘇桃抬眼,看到陳哥還沒走。
「還有什麼事嗎?」
陳哥:「楚宴那邊,怎麼辦,他不會同意的。」
蘇桃安撫道:「放心,我會說服他的,讓他在房間等我。」